等到孟瑛和邵父被准許進來探望時,舒桐早就被孩子的哭聲吵醒。
房門推開,孟瑛的目光全然落在病床上的舒桐身上。
她快步上前,滿眼疼惜:
「桐桐,我的好孩子,現在感覺怎麼樣?」
邵父緊隨其後,目光第一時間定格在舒桐臉上,緊繃的眉眼稍稍舒展,語氣中是藏不住的心疼:
「辛苦你了,孩子。」
舒桐虛弱地露出一個笑容,氣息還帶著一絲混亂:
「爸,媽,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孟瑛觀察著她的面色,確認她安穩無恙,懸了許久的心徹底落地。
孟瑛緩緩轉頭,將目光投向枕邊安睡的嬰兒。
阮聿坐在床邊,一手始終緊握著舒桐的手,一手輕輕護著襁褓,眼底隱隱還有一絲淚痕。
他的嗓音沙啞:「你們看,是個小子。」
孟瑛小心翼翼俯身湊近,望著襁褓中臉蛋紅潤、眉眼精緻的小傢伙,一眼便看出是復刻了阮聿的眉眼,瞬間露出笑容,小聲調侃道:
「真好看,這眉眼,這神態,跟小聿你一模一樣。」
「我倒是覺得更像舒桐,都安安靜靜的。」阮聿說。
孩子除了剛才哭嚎了兩聲,一哄就乖乖睡過去了,像舒桐一樣,乖巧、惹人心疼。
孟瑛又認真端詳著小寶寶,眼底也湧上一層淚光。
「是,這安靜的樣子,跟桐桐小時候一模一樣。」
邵父緩步上前,攬住妻子的肩膀,嘴角揚起一個溫和的笑容:
「孩子很健康,桐桐也平安,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
孟瑛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再度轉頭叮囑舒桐:
「你好好躺著休養,千萬別費神。田嫂一早就在家裡燉好了補湯,馬上就送過來。孩子有我們照看,你只管安心恢復身體。」
舒桐望著滿室牽掛她的家人,心底暖意翻湧,安穩靠在枕頭上。
阮聿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間落下一個輕柔珍重的吻。
邵父沒心思看兩個小年輕秀恩愛,立刻問道:
「孩子的名字取了嗎?」
舒桐和阮聿對視一眼,回答道:
「我們已經提前想好了,是個男孩,就叫阮幸晤,幸運的幸,見字如晤的晤,小名五五。」
邵父皺眉,看向阮聿,阮聿眼中閃過一絲暗色,朝他輕微地搖了搖頭。
邵父瞭然,隨即說道:「名字不錯。既然你們心中有底,就叫這個。」
走出產房,邵父在走廊中站定。
「阮聿,記得你當初答應我的事情。」
「爸,您放心,我從沒忘。」阮聿肯定地回答。
邵父深深看了他一眼,視線移開,望著窗外的黑夜,聲音幽幽:「那就好。」
舒桐在醫院觀察了兩天,恢復得還算可以,已經能夠獨立下地行走。
寶寶的各項體徵也很穩定,一家人帶著新成員回到了家裡面。
舒桐並沒有選擇在月子中心住,家裡就有經驗豐富的田嫂。
而且孟瑛還找了一位據說育兒經驗很足的周嬸。
好的月嫂在市面上是不流通的,這還是孟瑛打聽許久才在某位好朋友家中借過來的,肯定比月子中心的人靠譜。
舒桐就這樣回到了邵家做月子。
每天有田嫂、周嬸一同照顧,連孟瑛都減少了協會的工作,時長在家裡陪她說話。
阮聿更是快每天二十四小時都粘著舒桐。
她這個產後抑鬱的高發人群,竟然平安地度過了生產後的頭一個月。
舒桐恢復得還算不錯。
因為事務所有三個月的產假,舒桐並沒有立刻回去上班。
反正有魏百佳在幫她負重前行,疏通便心安理得地給自己批了假。
修養好身體,舒桐也開始跟著兩位阿姨學習帶娃。
可一向做什麼都能夠表現優異的舒桐,在帶娃這項技能上,完全是手足無措的狀態。
明明孩子在田嫂和周嬸手上都乖得不行,餵奶、換尿布、拍嗝都不吵不鬧的,睡覺也很安穩,很少會把舒桐吵醒。
可舒桐一上手抱住小傢伙,原本乖巧的孩子就像突然被燙了一樣,哇哇大哭起來。
舒桐輕聲細語地哄著小嬰兒,他反倒哭得更加厲害。
舒桐沒辦法,求助地看向旁邊的周嬸。
周嬸也覺得奇怪,舒桐的手法並沒有什麼不對,她甚至用的是同一種姿勢。
但小傢伙在她手上,就是安安靜靜的,一旦放到舒桐手中,就開始哇哇大哭。
「咦?這倒是齊了?」周嬸看著奶娃娃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想起擁有同樣瞳色的阮聿,笑道,「看來這小少爺,是心疼您呢。」
心疼她?
舒桐根本不信,肯定還是她的姿勢不正確,讓小傢伙感覺不舒服,他才會哭的。
舒桐不信邪地又嘗試了幾次,她能確保,自己的動作和周嫂的半分不差,但小五五就是不喜歡被舒桐抱。
作為一個母親,舒桐覺得有一種挫敗感。
周嬸拿起旁邊的毛絨玩具,遞給舒桐,「您和五五玩這個,他肯定會跟你一起玩。」
舒桐半信半疑,坐在沙發邊上,用玩具逗小傢伙。
沒想到小嬰兒真的直勾勾盯著舒桐手中的玩具,還呵呵地傻笑。
難不成還真是心疼她?
傍晚,阮聿將公司的突發事情處理完,回來時還帶了好幾份禮物。
「怎麼給五五買了這麼多衣服?」舒桐看著手中的一大包各種顏色的嬰兒小服裝,發出感嘆。
孩子前幾年長得很快,基本上幾個月就要買新的衣服,根本穿不了這麼多。
「上面是五五的,下面是你的。」阮聿將上層的紙袋都提出來。
舒桐這才發現,原來下面還有一層,是給她的衣服。
舒桐的肚子還沒有完全消退,她看著腹部的一圈小肉肉,嘆息道:
「懷孕的時候是吃得開心了。現在,減重的時候,全都變成痛苦。」
「不減也沒關係,肉肉的也很可愛。不過修復訓練還是要定時去,對你身體好。」
「哼,我才不信呢。」舒桐眉毛一揚,「肯定是嘴上說的好聽。」
兩人後面幾個月一直很克制,阮聿素了好幾個月,還要被這麼冤枉,狠狠地從舒桐的嘴巴上討了回來。
「這會兒信了沒?」
舒桐掙扎著從他懷中起身,自然感受到了他的火熱。
「行行行,我信。不過,你現在需要離我遠一點。」
她的身體可還沒有恢復好。
阮聿將人拉回來,在她嘴上輕咬了一口,才快步走去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