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刑天沫回復的這段時間裡,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壓抑。
江臨風抬起頭看向溫以寧說道。
「既然你決定跟我一起去,有些事情,我必須原原本本地告訴你。」
溫以寧點了點頭,走到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你說,我聽著。」
江臨風整個事件的所有信息跟溫以寧複述了一遍。
「這場席捲全省的喪屍動亂,背後的核心人物,是柳兵兵。」
江臨風盯著溫以寧的眼睛說道。
聽到這個名字,溫以寧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柳兵兵?鎮上那個首富柳兵兵?」
溫以寧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可置信。
「那個連年被評為全省優秀青年企業家、金山市模範商人的柳兵兵?」
畢竟在棲霞鎮也待了三年了,溫以寧對這個名字太熟悉了。
柳兵兵名下的產業橫跨物流、房地產和外貿,甚至在棲霞鎮都有他們公司捐建的希望小學。
這個人平日裡永遠是一副西裝革履、溫文爾雅的慈善家做派。
「對,就是他。」
江臨風冷笑了一聲。
「不僅如此,他還是聖聯會的核心成員。金山市那場針對他的抓捕行動失敗了。他一個人,當場殺死了四名從修仙世家借調過去的鍊氣中期高手,而且是吸乾了他們的血。」
溫以寧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覺得自己的認知正在被一種極其荒謬的現實強行撕裂。
一個在陽光下受人尊敬的模範商人,背地裡卻是一個吸食人血的怪物。
「他的修為甚至已經被官方判定在鍊氣八層以上。」
江臨風繼續拋出重磅炸彈。
「柳兵兵當晚就棄車逃進了老鷹溝。楊所他們去黑峽石村抓毒販,可能正好撞在了正在逃亡的柳兵兵。」
溫以寧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她終於明白剛才江臨風裡接電話時,身上為什麼會爆發出那麼強烈的情緒。
「既然柳兵兵這麼危險,修為這麼高。」
溫以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著江臨風的眼睛,提出了心裡的疑問。
「官方不是已經組織了修仙者組成的小隊去緝拿他,你為什麼拒絕和他們同行?從安全性、情報共享,還有力量對比上看,跟他們一起行動不是更穩妥嗎?」
江臨風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隨後把水杯放下。
「那只是表面上的。」
江臨風搖了搖頭。
「跟那幫人在一起怕是興趣全在我身上。」
溫以寧皺起眉頭。
「你指的是?」
「他們其實很想知道我的底細,或者是說我背後功德宗的底細。」
江臨風解釋道。
「咱這次去老鷹溝是為了找楊所,不是去交際的,也沒心情陪那幫人玩心眼。」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微沉。
「更何況,我身上有很多手段,在那些人面前根本不方便使用。一旦跟他們混編在一起,我在行動上反而會受到極大的掣肘。與其防著自己人,不如自行處理。速戰速決,才符合我現在的目標。」
溫以寧聽著江臨風的分析,慢慢點了點頭。她明白江臨風的顧慮是絕對現實的。
話題既然說開了,溫以寧心裡的另一個疑問也壓不住了。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緊緊盯著江臨風。
「老公,你一直說的這個功德宗,到底是什麼存在?」
溫以寧的語氣變得十分嚴肅。
江臨風看著溫以寧。
是啊。
功德宗到底是一個什麼存在?
此刻面對溫以寧,他決定換一種方式說出真相。
「功德宗......」
江臨風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深邃。
「它現在在這幫修仙家族門派眼裡,是一個神秘的隱世宗門。」
「但其實它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門閥,更不是什麼裝神弄鬼的宗教。」
溫以寧愣住了。
「那它是什麼?」
「功德宗更像是代表了一種精神。」
江臨風的語氣變得極其堅定。
「精神?」
「對。」
江臨風手指在半空中劃了一下。
「功德宗所追求的,從來不是什麼權利或者財富,而是歸天下公。」
溫以寧聽得有些雲裡霧裡,這種宏大的辭彙從江臨風嘴裡說出來,讓她一時有些難以消化。
江臨風看著她迷茫的眼神,把話進一步解釋。
「你看現在這個世界上,高高在上的財閥豪門們壟斷全部社會資源,因為資源、眼界、身份的差距,普通人之間的矛盾被無限的放大,變得越來越自私,越來越沒有信仰。」
「這就是我們活了千百年的世道。」
江臨風冷笑一聲。
「功德宗要做的,不是去當一個簡單的救世主,也不是去高高在上地施捨弱者。」
江臨風身體微微前傾。
「而是要讓每一個人,不管出身在哪裡,都擁有最基本的生存尊嚴和發展權利。」
江臨風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溫以寧的心上。
溫以寧徹底被震撼了。
她是一名警察,她見慣了社會底層的藏污納垢,也知道這個世界上權力與資本交織下的黑暗。
她一直以為江臨風擁有的超凡力量,只是用來懲惡揚善、抓抓犯人。
可沒想到自己還是想的太過膚淺。
溫以寧看著江臨風,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肅然起敬。
「老公......」
溫以寧的聲音有些發緊。
「功德宗這個理想有點大啊?」
江臨風看著她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沒錯。」
江臨風點頭。
「所以你看,宗門這段時間一直在不遺餘力地推老嚴,也是為了完成資源的原始積累。」
「老嚴就是我們功德宗在世俗界的一個窗口,他在前面收割那些富豪的錢,積累龐大的資源。然後,我們再把這些資源,通過教育、醫療、生活保障等等這些,回饋到整個社會,實現最基本的平權。」
江臨風靠在椅背上目光灼灼。
「打土豪,分田地。這道理,放在修仙界也一樣管用。」
溫以寧聽得心跳加速,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不僅僅是她的愛人,更是一個有著宏大格局和堅定信仰的先行者。
這種將個人力量與全人類命運綁定的做法,散發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我突然覺得,跟你一比我的思想格局太小了。」
溫以寧深吸了一口氣,半開玩笑地看著江臨風。
「江仙師,你看我有沒有資格加入你們功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