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韜那一聲江先生,讓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
幾名警員下意識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滿是疑惑。
江先生?
能夠讓一名軍隊大佬主動這樣稱呼,對方到底是什麼身份?
最先反應過來的,卻是蹲在牆角的艾子兵。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李韜,又看了看依舊神色平靜的江臨風,臉上的肌肉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果然......
自己沒猜錯。
這個姓江的年輕人絕不是普通人。
想到自己剛剛最後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艾子兵忽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還好。
今天這腦子,總算在線了一回。
與此同時,站在一旁的中年警察眉頭緊鎖,他看了看李韜,又看了看江臨風。
雖然心中震撼,但職責所在,他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首長您好,我是轄區派出所的黃梓濤。這裡發生了尋釁滋事和聚眾鬥毆事件,我們正在依法執行公務,請問你們......」
話沒說完,李韜已經從懷裡取出一本黑色證件。
「軍區的。」
中年警察雖然心中依舊充滿疑惑,但當他看清那本證件上的特殊鋼印和絕密字樣後,臉色瞬間大變。
作為在系統里摸爬滾打多年的老警察,他很清楚這種證件代表著什麼級別的許可權,哪還敢翻開看。
「今晚發生的案件,已經涉及國家特殊安全事務,根據相關規定,後續由我們依法接管,所有程序都會與公安機關完成交接,不會影響正常執法流程,也不會影響各位的案件記錄,你們今天的執法過程,同樣會依法存檔。」
李韜平靜說道。
「明白!我們立刻配合執行!」
中年警察沒有任何猶豫,立即將證件雙手遞還。
既然已經確認了對方身份,中年警察自然不會繼續堅持。
李韜點點頭,隨後才轉頭望向江臨風。
「別蹲著了小江,給哥一個面子今兒就這麼著了吧」
江臨風緩緩起身。
「害,誰能想到就是出來喝頓酒,遇見幾個酒蒙子找茬。」
說著,他將今晚發生的事情簡單敘述了一遍。
從蒲清歡被騷擾開始,到幾名醉酒青年鬧事,再到劉少叫人,艾子兵帶隊趕來,以及最後整個衝突過程。
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故意替誰開脫。
李韜一直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等江臨風說完,他才輕輕點頭。
「我明白了。」
隨後又望向溫以寧和蒲清歡。
「二位受驚了。」
溫以寧輕輕搖頭,蒲清歡也露出一絲笑容。
「我們沒事,麻煩您跑一趟了。」
李韜擺擺手。
「應該的。」
說完,他目光掃了一眼現場。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
「小江你帶女士們先回去休息。」
江臨風點點頭,正準備離開,腳步卻忽然停住。
他的視線,落在了牆角的艾子兵身上。
艾子兵身體頓時一僵,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不會......
這位爺要跟自己算帳吧?
想到這裡整個人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大氣都不敢出。
生怕這位活祖宗一句話就讓自己下半輩子都在牢房裡度過。
然而下一秒,江臨風卻忽然笑了笑。
「李哥,這個人。」
李韜順著目光望去。
「怎麼?」
江臨風淡淡說道。
「以前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
艾子兵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這評價......
真他媽精準。
江臨風繼續說道。
「不過今天,他確實算見義勇為了,後面雖然動手有點重,但起碼是站在受害者這一邊,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當然,也別故意為難,依法處理就行。」
李韜點點頭。
「放心,我會調查整個過程,公正處理。」
艾子兵呆呆地看著江臨風半晌沒說出一句話。
他是真沒想到,江臨風居然會替自己說一句話。
就在這時,李韜已經開始安排現場。
「第一小隊,封鎖酒吧,任何無關人員不得進入。」
「是!」
十幾名士兵迅速散開,將酒吧幾個出入口全部控制。
「第二小隊,封存全部監控設備,聯繫技術部門,立即調取後台數據,防止視頻外流。」
「是!」
幾名技術人員立刻提著設備進入監控室。
當聽到現場所有的電子設備都莫名其妙的損壞,李韜目光微微一閃。
江臨風是築基後期大圓滿的修士,像這種影響電子設備的手段,並不是沒有可能。
想到這裡,他只是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有些事情。
知道就行。
沒必要說出來。
隨後,他直接補充命令。
「所有損壞電子設備統一登記,由我們負責後續處理,今晚所有資料全部列入內部保密流程,不得外傳。」
「明白!」
就在整個現場逐漸恢復秩序的時候,江臨風三人已經準備朝門口走去。
然而,一道年輕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
「等等!」
所有人同時停下腳步。
那名年輕警員咬著牙,大步走了出來。
他雖然緊張,額頭已經布滿汗水,卻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他們......不能走。」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中年警察臉色一變。
「胡鬧!」
可年輕警員卻依舊站得筆直。
「師父,案件還沒完成程序,按照規定,當事人應該繼續配合調查,不能離開!」
他說完以後,整個酒吧靜得落針可聞。
在他非黑即白的價值觀里,無論對方有多大的背景,無論來接管的部隊級別有多高。
作為當事人,怎麼能連個最基本的現場筆錄都不做就大搖大擺地離開?
這是特權!
這是對規則的踐踏!
不少士兵已經下意識看向李韜。
李韜沉默兩秒,隨後緩緩轉過身聲音洪亮而沉穩。
「後續程序由我們負責。這是命令,執行吧!」
年輕警員身體一震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挺直身體。
「是!」
可是,他眼中的憋屈和對特權階級的憤怒卻怎麼也藏不住。
江臨風停下腳步,轉過身,緩緩走到那名年輕警員的面前。
年輕警員看著靠近的江臨風,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他以為江臨風會借著權勢出言嘲諷,甚至當場給他難堪。
然而,江臨風沒有擺出什麼架子。
他看著這個滿臉寫著正義與倔強的年輕警察,彷佛看到了曾經在棲霞鎮那個不願低頭的自己。
江臨風突然笑了笑,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年輕警員的肩膀。
「堅持原則,是好事,你沒有做錯,別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磨平了稜角。」
說完,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我看好你,以後你一定會是一名好警察。」
年輕警員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預想過無數種屈辱的場面,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換來這樣一句坦蕩的誇讚。
他呆呆地看著江臨風,直到三人的身影漸漸遠去,他依舊站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中年警察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小趙,知道剛剛為什麼沒人怪你嗎?」
年輕警員搖了搖頭,中年警察望著門外緩緩說道。
「因為真正有本事的人,從來不會因為別人堅持原則而生氣,你今天做得沒錯,以後,也繼續這樣做。」
年輕警員重重點頭,眼神卻比剛才更加堅定。
幾名士兵很快護送著江臨風三人從酒吧側門離開。
正門外依舊圍著不少看熱鬧的人。
人群議論紛紛。
就在這時,兩輛軍車緩緩駛到側門。
幾名荷槍實彈的士兵先一步下車,警戒四周。
隨後,一名士兵拉開車門。
「江先生,請。」
江臨風笑著點點頭。
「麻煩了。」
溫以寧和蒲清歡也跟著坐進車內。
隨著車門關閉,軍車很快駛離酒吧。
圍觀群眾看著這一幕,一個個目瞪口呆。
「臥槽......」
「軍車送走的?」
「那年輕人到底是誰?」
「剛剛不是還說打架嗎?」
「這事兒怕是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