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李韜站在酒吧大廳中央,看著車輛消失在夜色中,這才重新收回目光。
「開始吧。」
隨著他一句話落下,整個現場徹底進入特調局的接管流程。
旁邊一名年輕工作人員忍不住低聲問道。
「李將軍今晚這事這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李韜便淡淡看了他一眼。
「知道保密條例嗎?」
年輕人立刻站直身體。
「知道!」
「那就別問。」
「明白!」
李韜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尤其是涉及江臨風這種層次的人。
他們中部戰區以及特調局的存在意義,本就是儘可能將修煉者與普通社會隔離開。
今晚這件事。
影響範圍必須壓到最低。
......
與此同時,軍車內。
蒲清歡靠在座椅上,終於長長鬆了一口氣。
「今天真像做夢一樣,本來就是想請你們喝頓酒,結果差點把酒吧拆了。」
江臨風摸了摸鼻子。
「準確來說,酒吧不是我們拆的,是他們先找事。」
蒲清歡頓時忍不住笑出了聲。
「也是。」
溫以寧卻轉過頭,認真看著江臨風。
「江臨風。」
聽見她連名帶姓地叫自己,江臨風立刻坐直身體。
「到。」
司機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反應......
怎麼跟學生見班主任似的。
溫以寧沒有笑,而是十分認真地說道。
「今天這件事,你覺得自己做得怎麼樣?」
江臨風眨了眨眼。
「還......行?」
溫以寧輕輕挑眉。
「還行?那我換個問法,如果今天不是老嚴聯繫人及時趕到,你準備怎麼收場?」
江臨風沉默了兩秒。
「應該......還有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
「隨機應變。」
溫以寧直接被氣笑了。
「隨機應變?」
「你所謂的隨機應變,是不是最後實在沒辦法被帶進派出所?」
江臨風乾咳一聲。
「有這個預案。」
「那如果你進了派出所亮出身份也解決不了呢?」
「那......」
江臨風頓了一下。
「就只能動手了。」
溫以寧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修煉者擁有遠超普通人的力量,越是這樣,越應該克制,剛才在酒吧那種情況,你要是一個法術下去,整個酒吧的人都得遭殃。不能再老是這麼意氣用事了,否則遲早有一天會惹出真正收不了場的大麻煩!」
江臨風沒有反駁。
他知道溫以寧是在替自己擔心。
看著溫以寧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江臨風沒有半點結丹期大能的架子。
他立刻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標準的投降姿勢。
「老婆教訓得對,我檢討,今天確實考慮得不夠周全,思想覺悟有所下降,以後一定加強學習,提高認識,爭做新時代文明修仙者。」
司機終於忍不住了,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差點笑出聲,蒲清歡也被逗得捂著嘴。
「江臨風,你怎麼跟寫檢討一樣。」
江臨風一本正經地點頭。
「態度一定要端正。」
溫以寧本來還板著臉,聽到這句話,也終於繃不住了,嘴角輕輕揚起一絲弧度。
「少貧嘴,記住今天的話。」
「知道了。」
江臨風立刻點頭,表面上一副認真反省的樣子。
可下一秒,一道只有溫以寧能夠聽見的聲音,忽然在她腦海中響起。
「既然溫警官覺得我思想覺悟下降了,那今晚......是不是得給我單獨上一課?我保證虛心求教,深入交流。」
溫以寧身體猛地一僵,耳根瞬間紅了。
她幾乎不用想,就知道這傢伙此刻臉上一定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
偏偏蒲清歡就在旁邊,她根本沒辦法發作。
只能狠狠白了江臨風一眼,隨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把頭轉向窗外。
江臨風嘴角微微揚起,一本正經坐在那裡,彷佛剛才什麼都沒有說過。
只有蒲清歡有些疑惑。
「姐,你臉怎麼紅了?」
溫以寧神色一滯,隨即十分自然地說道。
「車裡有點悶。」
「哦。」
蒲清歡沒有多想。
反倒是江臨風差點笑出聲。
結果下一秒。
溫以寧悄悄踩了他一腳,還是高跟鞋,江臨風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默默吸了一口涼氣。
這女人......
真記仇。
看到江臨風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古怪,蒲清歡又疑惑起來。
「臨風,你怎麼了?」
江臨風立刻一本正經地說道。
「沒事,突然覺得,思想教育確實很有力量。」
軍車沿著城市主幹道平穩前行。
剛才還有些凝重的氣氛,因為江臨風這一鬧,倒是緩和了不少。
溫以寧索性不再搭理他,而是轉頭握住蒲清歡的手。
「清歡,今天真是不好意思,結果卻遇上這檔子倒霉事,鬧得亂七八糟的,都沒有好好招待你。」
蒲清歡連忙擺手臉上滿是自責。
「姐,你千萬別這麼說。今晚本來就是我說要請客的,而且......而且那些流氓也是沖著我來的,事情因我而起,是我連累了你們,要怪也應該怪我才對。」
「瞎說什麼呢?」
溫以寧認真地搖了搖頭,握緊了蒲清歡的手。
「遇到流氓從來都不是受害者的錯。錯的有問題的,永遠是那些管不住自己下半身,跑來騷擾別人的混蛋。咱們不能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溫以寧的話語真誠且充滿力量,讓蒲清歡內心的那一絲愧疚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卻又充滿包容心的女人,心中越發明白了江臨風為什麼會對她如此死心塌地。
溫以寧拉著蒲清歡的手說道。
「好啦!聽姐的話,這是翻篇了。」
蒲清歡點了點頭,神情有些複雜,隨後看了一眼旁邊的江臨風笑了笑。
「不知道為什麼,有你倆在我心裡這麼踏實呢?」
江臨風摸了摸鼻子。
「踏實還不是因為有我在兜底,不過說真的其實我當時心裡也挺慌。」
「真的假的?」
蒲清歡明顯不信。
「真的。」
江臨風一本正經地點頭。
「我當時就在想,萬一事情鬧大了,肯定得挨批。」
溫以寧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還知道會挨批?」
「知道歸知道。」
江臨風攤了攤手。
「但有些事情,總不能因為怕麻煩就不管,如果今天換成別人,我一樣會站出來。」
這句話,他說得很平靜。
沒有故意表現什麼英雄氣概。
蒲清歡低著頭,眼神輕輕閃動。
她忽然發現,江臨風這個人很奇怪。
平時吊兒郎當,喜歡開玩笑,說話也沒個正形。
可真正遇到事情的時候,卻總是第一個站出來。
而且站出來以後,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得失。
溫以寧自然最了解江臨風。
她知道,這傢伙平時可以嘻嘻哈哈,可他的底線,卻比任何人都要堅定。
正因為如此,她剛才才會提醒他。
不是因為他做錯了,而是不希望他以後因為這種事情,把自己卷進更大的麻煩。
想到這裡,溫以寧的語氣也柔和下來。
「以後遇到這種事,我們一起面對,但答應我先想辦法解決問題,再考慮動手。」
江臨風笑著點頭。
「遵命,保證服從領導安排。」
蒲清歡在一旁聽著,忍不住笑道。
「江臨風,你是不是和我姐在家裡也這樣?」
「哪樣?」
「就是......好像一直都是我姐說了算。」
江臨風立刻一臉嚴肅。
「胡說,我們倆一直都很民主,重大事情共同商量。」
「那小事呢?」
「小事......」
江臨風一本正經地說道。
「她說了算。」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