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看起來不過三十歲左右，面容平靜，眉宇之間卻帶著一種久居高位才有的沉穩。
正是秦素柔。
而跟在她身後的，則是剛剛突破結丹境不久的王明懷。
相比以前，踏入結丹之後，王明懷身上的氣息明顯發生了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刀。
那麼現在，這把刀已經真正開了鋒。
不過即便如此，面對秦素柔，他依舊保持著晚輩該有的尊敬。
兩人沿著海岸走了一會兒。
王明懷看著遠處不斷翻湧的海浪，忽然笑著開口。
「秦前輩，你別說，這功德宗的丹藥還真挺有東西。」
秦素柔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向前走。
王明懷也沒在意，自顧自說道。
「老劉這次的傷勢，我本來以為沒有幾個月時間根本恢復不了，結果一枚丹藥下去，居然直接徹底恢復了，這效果......」
王明懷忍不住搖了搖頭。
「以前還真沒見過這麼誇張的。」
秦素柔聽到王明懷的感慨並沒有順著這個話題接茬，而是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靜靜地看向遠處海平線上若隱若現的貨輪。
「那件事情查清楚了嗎？」
王明懷立刻會意，自然明白秦素柔問的是什麼，臉上的笑意收斂點了點頭。
「嗯，根據今天送來的最新簡報來看，應該是聖聯會殘餘勢力搞出來的小動作，之前流入華國境內的那些東西，現在也已經全部找到，並且處理銷毀。」
秦素柔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遠方。
海浪拍打著岸邊礁石，發出低沉的聲音。
過了片刻，她才緩緩收回目光。
到了她這個層次，很多事情其實並不需要知道全部細節，只要知道結果即可。
隨後她又問道。
「功德宗這次招人，聽說你和國武幫了不少忙？」
王明懷點了點頭。
「嗯，上面商量過的意思，也是儘量提供便利。」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
「從之前老鷹溝調查小隊反饋回來的情況來看，當時現場殘留的靈力波動，基本可以確定是結丹期修士留下的，既然功德宗確實有結丹期修士坐鎮，而且江臨風本人手裡又掌握大量特殊資源，現在這個時間點，多一個可靠力量，對我們來說不是壞事。」
秦素柔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向前走。
兩人之間安靜了一會兒，直到海風吹過秦素柔才輕聲說道。
「葉滄溟當年把這個擔子交給我還有大寧、曾左他們，這四十年來，我們一點一點把這個局面撐起來。」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
「但現在看來......外面那些人，似乎已經不準備再給我們更多時間了。」
王明懷沒有接話。
因為他知道秦素柔口中的那些人指的是什麼。
這四十年來，全球修煉界表面看起來平靜。
但實際上，暗中的競爭從來沒有停止。
海外勢力。
聖聯會殘餘。
各種隱藏在暗處的組織。
這些年來一直都在尋找機會。
尤其最近。
南海局勢變化。
自由燈塔修士入駐夷洲。
再加上華國修煉界接連出現新的事情。
這一切都說明。
原本維持多年的平衡，正在慢慢發生改變。
海風吹拂著秦素柔的長髮，她收回瞭望向遠方的目光。
「至於功德宗......」
秦素柔頓了一下，轉過頭直視著王明懷。
「江臨風這個人，你怎麼看？」
王明懷思索片刻認真說道。
「他是愛國的。」
秦素柔聽完，忍不住笑了一下。
「明懷啊，你這個回答，跟沒回答一樣。」
王明懷也笑了。
「但是對我來說，這一點已經足夠，只要確定他的立場，其他事情其實都可以慢慢觀察。」
他說到這裡，又想起了一件事。
「而且據我所知，森羅殿那邊，蒲風已經把自己的女兒送去了功德宗。」
聽到這裡，秦素柔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輕笑出聲。
「森羅殿這些人啊，確實夠滑頭，跟他們那個殿主一樣滑頭。」
王明懷點點頭。
「算是一種兩頭投資吧，畢竟功德宗現在雖然勢頭很強，但成立時間畢竟太短，不像四大門派和八大家族，已經和龍門合作多年，如果未來局勢真的發生變化，他們也能多一條退路。」
秦素柔冷哼了一聲，語氣中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我最不喜歡這種投機的人。」
不過她也沒有繼續說什麼。
畢竟修煉界這麼多年，很多勢力做決定，並不只是考慮立場。
更多時候考慮的是如何生存。
兩人繼續沿著海岸線往前走，過了一會兒王明懷像是想到了什麼。
「對了，秦前輩，還有一件事，想聽聽您的意見。」
秦素柔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偏過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王明懷停下腳步，神色凝重地說道。
「雖然去年年底，我們內部進行過一次清查，但那一次，主要針對的是體制內部，現在龍門註冊修士數量已經超過千萬。前段時間斬聖行動中，凝真破障丹泄漏，其實已經暴露出了一個問題，我們的內部管理，依舊存在漏洞，所以特調局裡的意思是......是不是應該繼續往深處查？」
秦素柔聽完王明懷的建議後，並沒有立刻表態。
她迎著海風，看著遠處海浪翻滾的波濤，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
隨後，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先放一放，現在這個時間，不合適。」
王明懷有些疑惑。
「為什麼？」
秦素柔轉頭看向他。
「明懷，你現在已經是結丹期的大修士了，是能夠獨當一面的執棋者，以後看事情、處理問題，不能再只站在一個單純執行者的位置上，非黑即白。」
秦素柔繼續說道。
「完全清除問題，是一種辦法，但是有些問題，永遠不可能真正消失。既然無法徹底杜絕，那麼如何利用、控制這些問題，同樣是一種能力。」
王明懷站在原地，反覆咀嚼著秦素柔這番話。
片刻後，他若有所思地重重點頭。
「我明白了。」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沿著海岸線走了一大圈，重新回到了干休所樓下那片幽靜的椰林旁。
秦素柔停下腳步。
「劉成高的傷勢基本恢復，這個消息暫時不要對外透露。」
王明懷神色一正。
「明白。」
秦素柔繼續說道。
「現在的鷺島，以及整個東海海域的防線，暫時由你親自坐鎮統籌。」
說到這秦素柔的目光變得冷冽。
「如果再發生上一次類似的情況......」
她看向王明懷聲音平靜。
「直接解決，不需要考慮什麼外交影響和其他後果。」
王明懷點頭。
「明白。」
秦素柔擺了擺手。
「好了，我也該走了，留步吧。」
說完，她身上的氣息微微變化。
下一刻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最終消失在海岸線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