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美蕙渾身一僵。
最近這一個多月，家裡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搬家、找店鋪、裝修、開業，她還要兼顧學校的學業，每天忙得連軸轉，晚上倒頭就睡。
她真的，完全沒有去注意生理期的時間。
看到女兒這副呆滯、思索、又有些遲疑的反應，陳麗一下急了。
「啪」的一聲，她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急得直跺腳。
「不會吧？！你這死丫頭，你怎麼這麼不知道愛惜自己！」
陳麗在原地轉著圈，嘴裡罵罵咧咧地念叨著。
「這個姓江的！我還以為他是個體面人，年紀比你大那麼多，又是公家的人，辦事應該懂規矩、知輕重！結果搞了半天，也是個只顧下半身痛快，不負責任的混帳東西！他把你當什麼了？！」
陳麗越說越氣，眼睛都紅了，最後猛地一拍收銀台。
「早知道他是這種不負責任的人，我當時就應該多跟他要一點，直接讓他在烏市全款給你買套房子！」
話音落下。
孟美蕙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終於明白了。
自家開這家新店的錢，真的是江臨風給的！
而且，給了還不是一個小數目！
可更讓她感到窒息的，是這筆錢在母親眼裡的意義。
在母親看來，這是買斷她孟美蕙清白的彩禮，是包養她的安家費！
而母親，不僅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這筆錢，甚至還嫌要得少了！
這一瞬間。
孟美蕙感覺胸口像堵了一塊石頭。
自己一直敬重的江大哥。
那個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幫助自己的人。
在母親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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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變成了一場交易。
她看著眼前這個喋喋不休、滿臉算計的母親，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媽......」
孟美蕙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深深的不可思議。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陳麗正在氣頭上，聽到女兒這句質問，愣了一下，也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要套房子」說得實在太露骨了。
她張了張嘴，剛想換個口氣解釋兩句。
「美蕙，媽不是那個意思，媽也是為了你以後......」
「你別碰我！」
孟美蕙猛地一把甩開了陳麗伸過來的手，往後退了兩步。
「我不想再聽了！我最後跟你說一遍，我和江大哥清清白白！他幫我們，是因為他是個頂天立地的警察，是因為他是個好人！」
孟美蕙聲嘶力竭地喊道。
「以後你不要再這麼想江大哥，也不要這麼想我！」
說完。
孟美蕙轉身跑出了飯館。
「美蕙！」
陳麗急忙追了出去。
可是等她跑到街邊的時候。
只看到女兒已經坐上一輛計程車。
車燈閃了一下。
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陳麗站在飯店門口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她雙手叉腰，對著計程車消失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
在陳麗樸素甚至有些狹隘的價值觀里，她覺得自己根本沒有錯。
這個社會就是這麼現實，男歡女愛，各取所需。
江臨風有錢有勢，女兒年輕漂亮，既然木已成舟，那多爭取一點現實的利益，有什麼不對？
結果女兒倒好，非但不知好歹，還罵自己齷齪！
「翅膀硬了是吧！讀了幾天大學，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陳麗氣得咬牙切齒，本想打車追過去，但轉念一想，又停下了腳步。
「行！你跑！」
她氣呼呼地轉身走回飯館，一把拉下捲簾門。
「就在宿舍待著吧！等你明天自己滾回來，老娘非得好好給你立立規矩，教教你這個社會的殘酷！」
陳麗篤定，女兒只是小姑娘臉皮薄，一時面子上掛不住，回學校宿舍躲著生悶氣去了。
等氣消了，自然就回來了。
她回到後廚，一邊向滿頭霧水的孟大成抱怨了幾句「女兒不懂事」，一邊繼續收拾著碗筷。
可是。
隨著牆上時鐘的指針一點點推移。
時間來到了晚上八點。
飯館外面的街道上，人流開始變少。
孟美蕙沒有回來。
陳麗看了一眼手機，沒有任何消息。
她皺了皺眉，心裡嘀咕了一句。
「死丫頭，氣性還挺大。」
第二天一早十點，陳麗給孟美蕙撥了一個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陳麗掛斷電話，心裡開始有些煩躁。
十二點。
陳麗坐在收銀台後面，每隔五分鐘就撥打一次孟美蕙的電話。
可是，無一例外，全都是「無人接聽」。
這一刻，她有點慌了。
她突然意識到。
那個從小性格溫順、被嚇得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女兒，跑出去時的眼神，是何等的絕望和決絕。
她能去哪？！
她如果出事了怎麼辦？！
「大成！大成！」
陳麗聲音發著抖，沖著後廚喊道。
「怎麼了這是？一驚一乍的。」
孟大成從後廚走出來。
「美蕙......美蕙電話一直打不通！」
陳麗急得眼圈都紅了，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
「不行，我得去學校找她！這丫頭，準是在生我氣故意不接，我這就去把她揪回來！」
陳麗胡亂地套上外套，衝出飯館直奔烏市大學。
十五分鐘後。
陳麗氣喘吁吁地跑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因為不是探視時間，宿管阿姨死活不讓她上去。
她只能在樓下干著急，好在等了一會兒，正好碰到孟美蕙的室友劉燕和張佳佳穿著睡衣，提著飯從外面走回來。
陳麗像之前見過這兩人，於是上前一把拉住劉燕的胳膊。
「同學！同學你好！我是美蕙的媽媽，你們之前來我們店裡吃過飯的，還記得我嗎？」
劉燕被嚇了一跳，看清是陳麗後，連忙點頭。
「阿姨您好，記得記得。這麼晚了，您怎麼過來了？」
「美蕙昨天在宿舍嗎？」
陳麗緊緊抓著劉燕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
兩人面面相覷，愣了一下。
「沒有啊。」
劉燕搖了搖頭。
陳麗嘴唇哆嗦著。
「沒......沒回來？她下午吃完飯不是就回學校了嗎？」
張佳佳也湊了過來，肯定地搖了搖頭。
「真沒有，阿姨，昨天美蕙說去店裡幫忙後，就一直沒回來過，我們還以為她昨晚就在家住了呢......」
聽到這句話。
陳麗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僵在原地，要不是劉燕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她差點直接跌坐在地上。
「沒回宿舍......那她能去哪......」
陳麗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顫抖著手指，再次撥打孟美蕙的號碼。
聽筒里傳來的，依然是忙音。
一次。
兩次。
三次。
......
依舊無人接聽。
劉燕和張佳佳也慌了連忙說道。
「阿姨你先別急，美蕙萬一是去找男朋友了呢？」
「對對，上次還來學校找她了呢！」
陳麗聽到這裡反應了過來。
對！江臨風！
電話撥出去的時候，江臨風正在吃飯。
看到手機上顯示的號碼，他還有些意外。
陳麗。
自從孟家搬到烏市之後，其實沒怎麼聯繫過。
平時偶爾聊幾句，也基本都是陳麗在匯報開店進度或是孟美蕙的近況。
所以看到這個電話的時候，江臨風還以為是孟家飯館有什麼事情。
結果電話剛接通，還沒等他說話。
那邊就傳來了陳麗帶著哭腔的聲音。
「那個小江......美蕙......美蕙跟你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