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風靜靜地看著由水窪凝聚出的畫面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忽然笑了。
「前輩。」
江臨風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
「我有選擇的餘地嗎？」
女人聞言淺色的瞳孔微微轉動。
「當然有啊。」
江臨風一愣。
女人斜靠在一旁纏滿薔薇藤蔓的白色石柱上慢悠悠地說道。
「你可以選擇不答應，然後帶著那個小姑娘離開這裡。」
江臨風眉頭微皺，結丹期的靈力在體內暗暗流轉，警惕地看著對方。
「前輩剛才不是說......」
女人輕笑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你不信我說的嗎？」
她修長的手指繞著自己烏黑的麻花辮，語氣輕描淡寫。
「但我又沒有逼著你非要救她，你大可以覺得她命該如此。也可以覺得自己沒有必要為了一個人，去承擔未知的風險。」
她抬起頭盯著江臨風。
「畢竟......」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又有幾個會為了別人，輕易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所以。」
她攤開雙手，金屬流蘇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選擇權，一直在你手裡。」
女人說完便不再開口只是靜靜看著江臨風，似乎想看看他的選擇。
江臨風也沉默了下來。
微風拂過花海帶來陣陣甜香。
這片看似生機盎然的獨立空間，與外面那片灰敗的末日景象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
這個活了至少四百年的老怪物，看似在給他選擇，實際上卻是在拿孟美蕙的命，拷問他的道心。
片刻後江臨風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哈哈，前輩您這話說的倒是漂亮，不過......」
他抬起手，指了指半空中那面水鏡里倒映出的孟美蕙。
「我要是不管她，那我還是我嗎？」
如果為了規避風險而見死不救，那他從激活功德修仙系統那一刻起，所堅守的懲惡揚善、積德行善又算什麼？
聽到這句話，女人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江臨風會這麼回答。
隨後，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一抹笑意在眼底蕩漾開來。
「有意思。」
女人深深地看了江臨風一眼。
「怪不得，你能這麼年輕就踏入結丹。」
江臨風挑了挑眉。
「嗯？」
女人搖了搖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我倒沒什麼意思，只是覺得......」
她輕聲呢喃了一句。
江臨風沒有接話，身上的肌肉依舊保持著隨時可以發力的緊繃狀態。
他看著女人直截了當地切入正題。
「所以說說吧，我需要幫前輩做什麼？」
女人笑道。
「你倒是一點都不喜歡繞彎子。」
江臨風攤了攤手。
「前輩，您這種級別的存在，應該也沒時間跟我玩猜謎遊戲，既然想交易，那就直接說條件。」
女人笑的花枝招展。
「年輕人，膽子倒是不小，不過......我喜歡直接的人。」
說完也不再廢話，她伸出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揮，一道微弱的空間波動蕩漾開來。
緊接著一卷捲軸，憑空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她隨手一拋，將捲軸遞給江臨風。
江臨風伸手接住。
「打開看看。」
江臨風低頭慢慢展開捲軸。
下一秒他的表情逐漸變得古怪。
因為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材料名稱，其中很多他甚至聽都沒有聽過。
「天靈草、九陰花、玄冥石、萬年寒髓......」
江臨風一邊看一邊皺眉。
這些東西有些一看就是天地靈物。
但問題是現在這個時代，很多東西恐怕早就已經消失了。
江臨風抬起頭。
「前輩您知道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嗎？很多東西......恐怕已經絕跡了，您讓我去哪給您湊齊？」
女人不為所動。
「所以，我才讓你去找。」
「......」
這話說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又好像哪裡不對。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捲軸。
「我只能說，儘量。」
女人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不是儘量。」
女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一年，你必須找到這些東西。」
江臨風嘴角又抽了一下。
「前輩，您這要求，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這不是去菜市場買白菜，這可都是天材地寶啊！
女人卻笑了。
「高嗎？我覺得還好，畢竟......」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江臨風，目光中透著一絲狡黠。
「你可是我這幾百年來，見到的第一個二十六歲的結丹修士，能以這種骨齡結丹，我相信你的運氣。或者說，我相信你身上的因果。」
江臨風嘴角微微抽動心裡忍不住吐槽。
這哪是相信我的運氣。
這是覺得我是個移動藏寶庫吧？
如果是平時，他高低得跟對方掰扯掰扯好好殺殺價。
不過現在孟美蕙還等著救，他也沒有討價還價。
「行，我答應。」
女人聽到他乾脆的回答，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年輕人，就應該爽快一點。」
江臨風收起捲軸隨後問道。
「那現在......可以幫她解決問題了嗎？」
女人說道。
「你倒是挺著急，交易都沒談完，就想著救人。」
江臨風看了她一眼。
「前輩，她現在還在外面，我總不能看著她在那裡等死。」
女人拍了拍江臨風的肩膀。
「放心，既然交易達成，我自然不會食言。」
她似乎心情大好，忽然又像想起了什麼。
「對了。」
她手掌一翻。
一枚造型古樸通體漆黑的戒指出現在她的掌心。
戒指表面沒有任何繁複的雕花，只有一種極致內斂的啞光質感。
隨手一扔戒指直接飛向江臨風，江臨風下意識接住。
「這是？」
「定金。」
女人懶洋洋地說道。
「這枚須彌戒先給你，裡面有一些東西，算是提前預付的定金上，出去再看吧。」
翻看著手中的黑色戒指，戒指內側刻著一個古樸的小篆龍字。
江臨風嘴角抽了抽。
報酬？
這前腳剛逼著我簽了不平等條約，後腳就送個高階法寶？
你確定這玩意兒不是個定位器？
或者是某種能夠強行抹殺我的神魂禁制？
不過，現在顯然也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對方實力深不可測，就算真的是個坑，他也只能先跳進去再想辦法。
江臨風直接將戒指收進了口袋裡。
「多謝前輩。」
隨後，他趕緊指了指半空中的水鏡，焦急地問。
「咱是不是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
女人看著江臨風謹慎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簡單，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