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江臨風根本沒有感受到任何靈力的劇烈波動,也沒有看到什麼陣法光芒的閃爍。
他只感覺眼前的景象猛地一花。
強烈的空間拉扯感甚至讓他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等他再次回過神來時。
周圍明媚的陽光、嬌艷的花海、纏滿薔薇的白色石塔......已經全部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陰沉壓抑的天空,刺骨的陰風,以及那座宏偉的鎮妖塔。
江臨風整個人僵立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
臥槽?!
瞬移?!
這一刻江臨風終於明白。
為什麼剛才這老妖婆一直表現得那麼輕鬆。
這種空間手段,根本不是普通結丹修士能夠理解的。
如果剛才自己真的因為對方態度囂張,一時衝動動手。
恐怕現在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江臨風忍不住在心裡感嘆。
還好。
自己向來穩健。
沒有腦子一熱。
不然估計現在墳頭草都不知道長多高了。
而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江大哥?」
江臨風回頭只見孟美蕙正一臉驚訝地看著自己。
剛才她一直守在塔外,突然看到江臨風和一個陌生女人憑空出現自然被嚇了一跳。
她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眼中帶著幾分警惕。
「她是......」
女人卻沒有解釋,只是淡淡看了孟美蕙一眼,緩步上前伸出右手輕輕一揮。
沒有任何咒語,也沒有結印。
下一秒,孟美蕙悶哼一聲,只覺得五臟六腑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緊接著,她體內猛然湧出一團黑氣!
那團黑氣就像是擁有生命的活物,在半空中不斷扭曲掙扎,試圖重新鑽回孟美蕙的體內。
然而,女人的手掌只是虛空一握,直接將那團黑氣強行抽離!
黑氣逐漸凝聚最後化成了一團漆黑色的液體,女人看都沒看一眼隨手一甩。
那團黑色液體落在地上瞬間鑽入泥土之中,消失不見。
隨著陰氣被抽離,孟美蕙原本就虛弱的身體瞬間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倒。
江臨風一步跨出,連忙扶住了她。
「沒事吧?」
孟美蕙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明顯比之前好了很多。
她靠在江臨風的臂彎里,輕輕搖了搖頭。
「好多了......」
女人看了一眼江臨風。
「記住,一年,我等你的消息。」
江臨風鄭重地點了點頭。
「前輩放心,答應您的事情,我江臨風一定做到。」
既然承了這份因果,他絕不會賴帳。
隨後,他又想到一個極其關鍵的問題。
「不過......前輩,一年之後,東西湊齊了,我該去哪裡找您?怎麼聯繫您?」
這畢竟是人造冥灘,如果她不給個坐標,自己上哪去找她?
女人笑容中帶著幾分神秘。
「簡單,到時候,你直接去現世的鎮妖塔,你只要到了那裡,我自然會知道。」
說完她沒有再給江臨風提問的機會,直接轉身,赤著雙足一步步走向鎮妖塔大門。
就在她邁步的瞬間,塔前的空地上突然出現了一片水潭。
水面平靜沒有任何波瀾,女人走到塔門前,回頭看了一眼相擁的兩人。
「走吧。」
她的目光在江臨風和孟美蕙之間流轉了一下,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
「別在這膩膩歪歪的。」
「......」
這老妖婆,都活了四百年了,怎麼還這麼八卦?
就在江臨風腹誹的時候,女人的聲音突然直接在他的識海中響起。
「也別想著拿了東西不辦事,我這人,可記仇了。」
江臨風嘴角抽了一下,這威脅還挺直接。
女人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入鎮妖塔,塔門緩緩關閉。
很快周圍重新恢復安靜。
江臨風站在原地,看著關閉的鎮妖塔,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戒指,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趟烏市妖魔山之行到底算是賺了?還是被坑了?
簽了一年的賣身契,接了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收集任務。
換來了一條命,還有一枚不知道藏著什麼貓膩的戒指。
他現在還真說不好。
不過至少,孟美蕙的命保住了。
江臨風收回思緒,看向身旁還靠在自己懷裡的孟美蕙。
「走吧,咱們回去了。」
但孟美蕙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馬上行動。
「江大哥。」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虛弱,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江臨風停下腳步。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還不舒服?」
孟美蕙咬著嘴唇,低聲問道。
「你是不是......為了救我,答應了那個女人什麼?」
江臨風笑了笑,試圖矇混過去。
「你怎麼知道?」
孟美蕙看了一眼鎮妖塔。
「那個女人看你的眼神很不對,而且,她憑什麼無緣無故地救我?江大哥,你不用把我當成什麼都不懂的小孩。」
江臨風無奈地笑了。
「想多了,真沒什麼。」
孟美蕙拚命地搖頭,眼眶慢慢紅了。
「江大哥,你不用騙我,是不是......很危險?」
江臨風看著那雙盈滿淚水的眼睛。
這丫頭,心思敏感得像一隻兔子。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
「放心,只是幫她找一些東西而已,真沒你想的那麼嚴重。你江大哥我可是很厲害的,你又不是沒見過。」
孟美蕙看著他。
「真的嗎?」
江臨風重重地點頭。
「真的,再說了。」
他故意板起臉。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孟美蕙認真想了想說道。
「很多次。」
「......比如?」
「你每次說沒事的時候。」
孟美蕙吸了吸鼻子。
江臨風頓時無言。
這個回答他還真沒辦法反駁。
孟美蕙伸出有些冰涼的手,輕輕拽住了江臨風的衣角。
「江大哥,以後......不要為別人冒險了。」
那個別人,她咬得很重,似乎包含了她自己。
江臨風笑了。
「那不行。」
說完他反手握住了孟美蕙冰涼的手。
「如果所有人遇到危險,都想著沒人管,那這個世界也太冷漠了,而且......」
他看了一眼孟美蕙的眼睛。
「你不一樣。」
此話一出孟美蕙瞪大了眼睛,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江臨風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拉著孟美蕙直接踏入水潭。
下一秒。
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兩人的身影在水中緩緩消失。
......
而此時。
鎮妖塔內,那片被封印的獨立空間裡。
陽光依舊明媚,花海依然嬌艷。
女人已經重新坐回了那張纏滿薔薇藤蔓的藤椅上。
她手中端著一個精緻的銀色酒壺,目光深邃地看著半空中那面水鏡。
水鏡中,江臨風和孟美蕙消失在水潭裡的畫面正在慢慢消散。
隨著畫面的消失,女人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
「四百年......」
她輕啟朱唇,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
「四百年了,這是第一次,有人能夠活著誤入這裡,偏偏,還是在這個時候。」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手中那壺酒沉默了良久。
片刻後,她輕聲自語道。
「不應該啊......」
作為這片冥灘的真正主人,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裡的情況。
按照她的推算和當年布下的禁制,這處冥灘距離下一次能夠與現世產生交匯的節點,至少還有幾十年的時間。
幾十年的時間,對她這種存在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可是這一次,不僅冥灘提前開啟。
甚至,還出現了一個完全不屬於這片因果的人。
女人微微向後,靠在藤椅的靠背上。
她的目光越過花海望向遠處,彷佛穿透了這片空間。
許久之後輕聲說道。
「到底是誰......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膽子,提前打開了這處冥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