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寧微微偏過頭,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前面正在開車的司機。
隨後她收回視線,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江臨風的膝蓋上。
「其實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雖然我對修仙界了解不多,但是我總覺得秦前輩和林小姐說的那些東西,可能並不完全是真相。」
江臨風轉頭看了溫以寧一眼,眼中露出一絲讚賞。
他反手握住了溫以寧搭在自己膝蓋上的手十指交叉。
「不愧是溫警官總,咱倆這是想到一塊兒去了,秦素柔能坐在那個位置上統御華國修仙界,絕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她今天對我們說的這些,有敲打,有拉攏,也有信息威懾,如果不是之前遇到過一件事,我可能真的會相信他說的了。」
聽到江臨風這麼說,溫以寧轉過頭。
「嗯?你指的是哪件事?」
這句追問一出。
江臨風原本還在輕輕摩挲溫以寧手背的動作,猛地僵了一下!
「臥槽!」
江臨風在心底瘋狂地暗罵了自己一句,額頭上的冷汗差點直接冒出來。
言多必失,言多必失啊!
自己剛才光顧著溫以寧分析情況,竟然一不小心把那件準備當做秘密的事情說漏了嘴!
要知道,在妖魔山發現人造冥灘、並且遇到那個自稱活了四百年的元嬰期神秘女人的的起因,是因為孟美蕙!
這段充滿著桃花債的經歷,如果不小心說出來。
以溫以寧那警察出身的恐怖洞察力,哪怕自己只說錯一個標點符號,她都能察覺到自己和孟美蕙之間的貓膩!
到時候,別說什麼大國博弈、拯救世界了。
自己非得當場後院起火不可!
「穩住!絕對不能慌!」
江臨風臉上的表情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破綻和,自然地側過頭,將目光投向了車窗外的風景彷佛是陷入了某種深遠而沉重的回憶之中。
「那件事......其實發生在咱們風寧基金會出事前的那段時間,你還記得前段時間,我去烏市處理一些私事嗎?」
他巧妙地用私事兩個字一筆帶過了去烏市的真實目的,隨後話鋒一轉,直接切入正題。
「那天晚上我在烏市郊外的妖魔山深處幫烏市警方找人,結果卻偶然地發現了一個被高維力量強行撕開的空間摺疊點,那是一個被稱為冥灘的地方,是介於陰陽兩界之間的空間夾縫。」
隨後江臨風將自己在誤入冥灘、進入鎮妖塔,以及和裡面那名元嬰期修士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溫以寧眼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隻被江臨風握在掌心的手,下意識地用力收緊。
江臨風感受著溫以寧手心的力道,知道溫以寧顧不上去想他為什麼會大半夜跑去妖魔山閒逛......
江臨風在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那個神秘的元嬰期女人,跟我做了一筆交易,她要求我在一年之內,幫她搜集齊一些材料。作為回報,她可以答應我一個條件,這件事情牽扯太過匪夷所思,所以一直沒跟你細說。」
江臨風繼續傳音道。
「離開烏市前我已經把那份材料清單交給了蒲清歡,拜託她去暗中搜集......」
江臨風一口氣將整件事刪減版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
說完之後。
他用餘光小心翼翼地瞥了身旁的溫以寧一眼。
此時的溫以寧,正用一隻手輕輕托著下巴,眉頭鎖在一起顯然是已經陷入了思考之中。
足足過了五六分鐘,溫以寧終於緩緩地抬起了頭。
「臨風,你把這些事情串聯起來看,你說......這世界上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四百年前發生的事情,和你遇見的那位元嬰期修士有關?」
江臨風點頭說道。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江臨風的神識傳音變得無比嚴肅。
「我也有這種懷疑,從已知的信息來看我現在更傾向於林中雪說到的第二種觀點,也就是四百年前發生了一場影響全球的戰爭,但問題是,我們不知道敵人是誰,也不知道當年那些消失的修士到底做了什麼。」
溫以寧說道。
「可是如果真的發生過戰爭,為什麼現在一點痕跡都沒有?」
江臨風搖了搖頭。
「因為最大的痕跡,可能就是現在這個時代,靈氣衰竭。,高階修士消失,修仙文明斷層。」
說到這裡江臨風停頓了一下。
「還有一個問題,那個女人讓我尋找的材料。」
溫以寧看向他。
「怎麼了?」
「我後來查過,那些東西雖然用途很多,但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構建須彌空間的重要材料。」
溫以寧臉色微變。
「你的意思是......」
江臨風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窗外。
「如果她真的和四百年前有關,且是當時事件的參與者之一,那麼她現在做的事情,很可能是在恢復某個東西。」
溫以寧有些擔憂地看向江臨風傳音問道。
「你覺得這一切龍門最高層,他們真的不知道這些嗎?」
江臨風握緊了溫以寧的手搖了搖頭。
「這不好說龍門或許掌握著比我們更多。」
江臨風收回目光,看著溫以寧。
「不確定,但是我現在更擔心另外一種可能。」
溫以寧愣了一下。
「什麼?」
江臨風的臉色變得凝重。
「五色石,你有沒有仔細想過秦素柔對它的描述?絕對的儲存!零損耗的傳導!一枚拳頭大小的石頭,就能支撐一架飛機環球飛行!」
江臨風的語速逐漸加快。
「你有沒有想過,它可能不僅僅是一種能源,而是某種東西的一部分?」
溫以寧徹底愣住了。
江臨風沒有停下,繼續將這個推理推向極致。
「四百年前,有人付出巨大代價讓修煉界進入末法時代,如果那不是為了限制靈氣,而是為了限制某種東西呢?」
溫以寧的表情逐漸凝重。
「你是說......」
溫以寧的聲音在神識中甚至帶上了幾分顫慄。
「你是說......當五色石靈脈出現,意味著某種封印正在變化?」
江臨風重重地點了點頭。
「有這個可能,甚至......我懷疑三年前五色石被發現,可能並不是一個巧合!」
就在這時,車輛緩緩減速,將兩人從神識傳音中拉回了現實。
車子已經停在了四季酒店的旋轉大門前,立刻有門童快步上前拉開了後排的車門。
江臨風率先下車,隨後伸出手牽著溫以寧從車裡下來。
兩人沿著酒店大堂向電梯間走去,江臨風傳音道。
「能讓一整個時代、所有站在巔峰的高階修士不惜一切代價封印的玩意兒,你覺得一旦那東西真的完全掙脫枷鎖跑出來,會是一場怎樣的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