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風看著眼前這個卸下了所有防備、將一顆真心毫無保留地捧到自己面前的溫以寧。
他的眼眶徹底紅了,眼底甚至泛起了一層溫熱的水霧。
心中有難以言喻的感動,也有深深的愧疚和自責。
他之前無數次在深夜裡設想過東窗事發時那歇斯底里的爭吵和決裂,卻唯獨沒有想到,自己最擔心、最無解的情感死結。
最後,竟然是溫以寧用這種近乎於偉大和包容的方式,主動幫他解開、甚至為他鋪好了退路。
江臨風用力地反握住她的手,喉結滾動了一下,小心翼翼、甚至帶著幾分不敢置信地問道。
「以寧你......你真的能接受?你不覺得委屈嗎?」
溫以寧愣了一下,隨後沒好氣地甩開了他的手,有些破涕為笑地瞪了他一眼。
「不然呢?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應該像個潑婦一樣大哭一場,指著你的鼻子罵你渣男,然後嚴厲地警告你絕對不允許,讓你立刻把她們全趕走?」
江臨風被罵得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訕訕地乾笑了兩聲。
「倒也不是......其實我連鍵盤都準備好隨時下跪了。」
溫以寧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帶著三分嬌嗔、七分看透。
「你少在那兒裝可憐!你心裡現在指不定樂開花了,是不是已經開始想一些左擁右抱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江臨風趕緊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一本正經地否認。
「絕對沒有!」
溫以寧看著他這副賭咒發誓的樣子,突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神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不過......說起來。」
溫以寧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手握著永劫聖痕那種逆天的雙修功法,能讓一幫死心塌地在意你人幫到你......至少,這比你一直一個人死死地扛著要好得多......」
江臨風看著溫以寧那副好像在認真幫他分析後宮戰鬥力的表情。
他徹底凌亂了,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她。
「不是......你這個思想,是不是有點太超前、太大度了?你這樣搞得我很被動啊。」
溫以寧挑了挑眉,毫不退讓。
「怎麼?給你分擔壓力你還不樂意了?」
江臨風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怎麼感覺咱們倆這天聊著聊著,方向就完全跑偏了?再這麼聊下去,我馬上就要變成那種無腦爽文小說里的那種......」
溫以寧疑惑地皺了皺眉。
「哪種?」
江臨風深吸了一口氣,一臉悲憤地吐出兩個字。
「種馬。」
溫以寧愣了一秒鐘。
隨後,她直接毫無形象地捂著肚子倒在床上,笑得花枝亂顫,連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江臨風一臉無奈地看著她。
「別笑了,我就是覺得這個發展方向屬實是有點離譜和少兒不宜了。」
溫以寧笑夠了,坐起身來,沒好氣地伸手在江臨風的腰間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嘶!」
江臨風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少在那兒得了便宜還賣乖!」
溫以寧嗔怪道。
「我還不知道你這頭大色狼心裡那點小九九?剛才在被窩裡你可不是這副正人君子的樣子!」
江臨風自知理虧,只能默默承受了這一記九陰白骨爪。
溫以寧收斂了笑容,眼神重新變得認真起來。
她盯著江臨風的眼睛,語氣中帶著警告。
「不過,江臨風,我把醜話先放在前面,我剛才說那些話,理解你、體諒你,絕對不代表你以後可以打著拯救世界的旗號,在外面隨便亂來、拈花惹草!」
江臨風立刻挺直腰板重重地點頭。
「我知道!我保證絕對不亂搞男女關係!」
溫以寧看著他,眼神深邃。
「感情不是那種可以用來交換的修煉資源,我放縱你的前提是,她們每個人都是發自內心的雙向奔赴。」
她再次握住江臨風的手,將它緊緊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
「所以,我今天對你,還有一個底線要求。」
江臨風徹底收起了臉上的玩笑,神色變得鄭重。
「你說。就算要我的命我都答應。」
溫以寧直視著他說道。
「以後,無論發生任何事,都絕對不要再找任何藉口瞞著我。」
江臨風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自己一次次妥協的女孩。
片刻後。
他反手死死地握住她的手,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臨風。」
溫以寧輕聲喚道,隨後緩緩湊到他的耳旁小聲說道。
「好,我相信你說的,那你現在跟我說說,你前段時間去烏市......到底是去找孟美蕙了,還是去找阿依古麗了?」
轟!
這句話讓江臨風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來。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心臟狂跳。
「媽的......」
江臨風咽了一口唾沫,在心裡絕望地咆哮道。
「原來,這就是犯罪分子去派出所自首的感覺嗎......」
第二天一早。
江臨風和溫以寧辦好了退房手續,並肩走出了四季酒店的大門,一同乘車前往京城國際機場。
只不過,兩人今天換取的登機牌,卻是飛往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
時間倒回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床頭審訊。
在溫以寧注視下,江臨風知道自己根本瞞不過去,索性心一橫,將自己在烏市冥灘里的遭遇,以及和孟美蕙之間發生的「犯罪事實」,全部一股腦地如實交代了出來。
交代完之後,江臨風就像是個等待宣判的死刑犯,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溫以寧的反應,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結果,溫以寧的反應卻出奇的平靜。
她不僅沒有歇斯底里地發火,反而靠在床頭上,用一種略帶調侃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真是沒看出來啊,江警官,平時看著一副老實巴交、滿口仁義道德的樣子,背地裡居然也幹這種欺騙無知女大學生感情的事情。手段還挺高明?」
江臨風被這番話臊得老臉通紅,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試圖為自己辯解一下。
「額......那倒也沒有欺騙,當時在冥灘里那種生死一線的環境下,情緒到了,這都是兩情相悅,情不自禁......」
話還沒說完,溫以寧就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明顯。
你再往下說一句試試?
江臨風非常識趣地立刻閉上了嘴,將剩下的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溫以寧沒有繼續追究,而是乾脆利落地掀開被子起了身,拿過一旁的衣服開始穿戴。
「我想法變了。」
江臨風聞言,連忙抬起頭,有些緊張地看著她。
「什麼變了?」
溫以寧一邊扣著內衣的扣子,一邊平靜地說道。
「明天,我自己坐飛機回蘭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