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風愣了一下。
他完全摸不透溫以寧這句話背後的深意。
「怎麼突然問這個？」
江臨風試探性地問道。
「咱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宗門已經立住了腳跟，基金會的事情官方也表態全力支持......」
「不是這個。」
溫以寧搖了搖頭沉默了片刻，目光有些空洞地看著前方。
「以前在棲霞鎮的時候，我以為這個世界很簡單。我覺得只要兩個人互相喜歡，只要能安安穩穩地在一起過日子，每天下班一起去吃個燒烤、看場電影，這就足夠了，可是後來......我發現我錯了。」
溫以寧轉過頭，看著江臨風的眼睛。
「跟你在一起之後，好像很多事情、甚至整個世界的運行規則，都在不知不覺中被顛覆改變了。」
江臨風慢慢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溫以寧看著江臨風突然苦笑了一聲說道。
「其實，有些事情，我一直不是不知道，只是我一直假裝沒看見，假裝只要我不提，那些事情就不存在。」
江臨風的心裡猛地一緊，一股極其強烈的不安感瞬間湧上心頭。
「什麼？」
江臨風的聲音都有些發緊。
溫以寧沒有躲閃他的目光，極其平靜地吐出了三個字。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
江臨風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最怕面對的問題，終究還是被溫以寧提起了。
看著江臨風這副如臨大敵、額頭甚至滲出冷汗的緊張模樣，溫以寧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你不用這麼緊張。」
溫以寧伸出手，輕輕撫平了江臨風皺在一起的眉頭，語氣出奇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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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你，哪怕是個瞎子都能看出來。我一個專門搞審訊和刑偵的警察，怎麼可能早就看出來了？」
江臨風尷尬地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什麼，卻發現喉嚨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溫以寧收回手，繼續說道。
「其實，客觀來講，清歡這個女孩挺好的，她表面上看起來是個大大咧咧、好像什麼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大小姐。但實際上，相處久了你就會發現，她骨子裡是一個非常認真、甚至有些死心眼的人。」
「能夠讓她放下所有的驕傲和尊嚴，甚至有些卑微的姿態去喜歡一個人，甚至為了留在那個人身邊，不惜以乾妹妹的名義來向我示好......」
溫以寧的眼神中沒有嫉妒，反而透著一絲深深的感慨。
「這也說明，你江臨風在她心裡，真的比她的命還要重要。」
江臨風低著頭，依舊沒有說話。
然而，溫以寧的清算並沒有結束。
她靜靜地看了江臨風一會兒，又平靜地說道。
「還有，阿依古麗。」
溫以寧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帶著幾分嘆息。
「我也知道，你們當初並肩作戰一起經歷了生死。後來她重傷癱瘓又是你給了她第二次生命，你們一起經歷的那些事情。根本不是簡單說出來一句喜歡，或者不喜歡，就能夠徹底解釋清楚的。」
江臨風看著眼前的溫以寧，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萬萬沒想到，溫以寧竟然已經把這一切看透到了這種令人髮指的程度！
片刻後。
在江臨風驚駭的目光中，溫以寧又說出了第三個名字。
「還有......孟美蕙。」
轟！
如果說蒲清歡和阿依古麗的事情，他還能用戰友情和陰差陽錯來勉強解釋。
那麼孟美蕙是已經和他有了實質性關係的......
江臨風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此刻他腦海中只有三個字......
「完蛋了......」
溫以寧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她沒有歇斯底里地質問，也沒有哭鬧。
她只是輕聲嘆了口氣，用一種看穿了一切的語氣問道。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不說，我就什麼都不知道？」
江臨風死死地攥緊了拳頭依舊選擇了沉默。
溫以寧自嘲地笑了一下。
「臨風，我也是個女人。在感情這件事上，女人的直覺，往往比修士的神識探查還要準確一萬倍，你去烏市肯定是去見她了吧？」
溫以寧直視著江臨風躲閃的眼睛。
「我能明顯感覺到她對你那種藏不住的眷戀和依賴，我甚至可以確信，她對你來說同樣很重要，對嗎？」
江臨風徹底被這番推理擊潰了，他頹然地低下頭。
「以寧......對不起。」
江臨風的聲音沙啞。
「是我沒處理好這些關係，是我對不起你。」
溫以寧看著他痛苦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她伸出手，輕輕地覆在了江臨風的手背上搖了搖頭。
「你不用跟我道歉，其實，真正讓我覺得難過的，並不是她們喜歡你，也不是你可能和她們發生過什麼。」
江臨風滿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溫以寧的眼眶微紅，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哽咽。
「真正讓我難過的......是你一直覺得這些事情必須瞞著我！可是你有沒有想過......」
兩行清淚順著溫以寧絕美的臉頰滑落。
「如果未來真的發生什麼，而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那才是我們之間最大的距離。」
江臨風徹底沉默了，這一刻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無法呼吸。
溫以寧吸了吸鼻子，順勢靠在了江臨風的肩膀上。
「臨風你知道嗎，以前還在派出所的時候，如果遇到這種事情，我可能真的會瘋掉，絕對接受不了。我的世界觀告訴我，一個人的感情，怎麼可以這麼毫無底線地分給別人？」
「可是，後來，經歷了這麼多，看了那麼多這個世界的真相之後。我慢慢發現......」
溫以寧抬起頭，看著江臨風的側臉。
「你和別人不一樣，你承擔的東西，也和別人不一樣，我見過你為了一個陌生孩子拚命，也見過你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卻一次次選擇站出來。我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你。」
溫以寧的嘴角露出一抹悽美的微笑。
「我也相信，不管是蒲清歡、阿依古麗，還是孟美蕙......所有喜歡你的女孩，都是因為見識過你散發出的光芒而為你著迷的，飛蛾撲火，是女人的本能。我攔不住她們，我也沒資格去攔。」
江臨風緊緊地將溫以寧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
「可是......如果我真的接受了她們，這對你不公平了。」
溫以寧卻在他懷裡輕輕地笑了，那笑容中透著一種豁達。
「什麼才叫公平？把你綁在我身邊？還是讓我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溫以寧從他懷裡掙脫出來，雙手捧著江臨風的臉頰，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臨風，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你也註定不是一個完全屬於我的東西，你的世界會越來越大，你面對的人和事情，也可能越來越多，我不可能要求你永遠停留在過去。」
溫以寧握住江臨風的手，將它貼在自己的心口處，感受著那裡熱烈的心跳。
「但是......」
溫以寧的眼神變得無比認真。
「但是......我希望無論以後發生什麼你都不要忘記，有一個人，陪著你從棲霞鎮走到了今天，在你面對一切複雜的時候。」
溫以寧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這裡，永遠都有一個人，願意為你付出一切的人，一直堅定不移地站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