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九！」
「八！」
此刻的浣熊大盜酒吧內所有客人都在呼聲高喊著跨年倒計時。
卡座上的男男女女舉起酒杯，眼神中滿是對新年的期盼。
蒲清歡看著向自己伸出右手的江臨風，整個人呆在了原地。
「七！」
「六！」
倒計時還在繼續。
蒲清歡臉頰上飛起兩抹微紅。
她沒有再猶豫，一把抓緊了江臨風的手掌。
兩人十指相觸的瞬間，江臨風反手將她的小手攥在掌心，拉著她猛地轉身朝著酒吧一樓的大門狂奔而去。
「三！」
「二！」
「一！」
「新年快樂！！！」
伴隨著酒吧里歌手在舞台上聲嘶力竭報出的零點倒計時，江臨風拉著蒲清歡兩人推開了酒吧的大門。
幾乎在他們衝出門的同一秒，遠處鐘樓的零點鐘聲準時響起。
「轟！砰！」
緊接著，南邊電視塔的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無數道絢麗的火光拖著長長的尾焰沖天而起，璀璨的煙花如同一場盛大的流星雨，將半個長安城照耀得亮如白晝。
金色的瀑布、紫色的牡丹、紅色的錦簇，在天空中交織成一幅繁華畫卷。
周圍的街道上，無數出來跨年的年輕人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紛紛舉起手機記錄著這絕美的一刻。
江臨風和蒲清歡在南門外的廣場上停下了腳步。
兩人沒有說話，就這樣並肩矗立在原地，仰起頭，靜靜地看著遠處不斷升騰綻放的煙花。
煙花的光芒明明滅滅，映照在蒲清歡的臉龐上。
「好美......」
良久，蒲清歡紅唇微啟，輕聲呢喃了一句。
她的聲音很輕，甚至快要被周圍的歡呼聲淹沒，但還是傳入了江臨風的耳中。
江臨風看著遠處天空中再次炸開的一朵巨大煙花，輕聲應道。
「嗯。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只為片刻的燦爛？」
聽到這句話，蒲清歡轉過頭，深深地看了江臨風一眼沒有接話，而是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夜空。
她的右手，此刻還被江臨風緊攥著。
蒲清歡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是啊，片刻的燦爛。如果能一直停在這個瞬間......該有多好。」
她知道這個男人背負著什麼，更知道他心裡早就住進了溫以寧。
但這一刻，在這漫天煙火與鼎沸人聲中，她只想自私地享受這份獨屬於她的溫暖。哪怕只有片刻。
就在這時，夜空中忽然飄起了雪花。
細碎的冰晶從雲層中灑落，在煙花的映照下折射出星星點點的微光。
蒲清歡下意識地伸出空著的右手，一片雪花晃晃悠悠地落在她的掌心。
她看著掌心中迅速融化成水滴的雪花，眼神中閃過一絲恍惚。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在下雪......」
蒲清歡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時間過得好快。」
她腦海中浮現出T國邊境那片雪林。
江臨風踏著漫天風雪，如同神明降世般出現在她面前的背影。
雪越下越大。
江臨風轉過頭，看著身旁的蒲清歡明顯穿的有點太單薄了。
他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動作自然地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啊，時間過得很快。」
江臨風幫她攏了攏外套的領口，目光落在前方飄揚的雪幕上。
「不過，疆外的雪跟長安的雪，還是不一樣的。」
蒲清歡拉緊了身上江臨風的外套。
她是個極度聰明的女人，怎麼會聽不出這句話里潛藏的雙重意思？
她思索著江臨風的那句「疆外的雪跟長安的雪是不一樣的」，轉過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試探道。
「那你更喜歡哪的雪呢？」
江臨風抬起手，掩飾性地揉了揉鼻子。
「嗯......我都喜歡。」
這個回答，可以說是把渣男的精髓發揮到了極致。
蒲清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低下頭說道。
「說老實話，你現在的行為還挺渣的。」
「渣就渣吧。」
江臨風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伸手拍了拍她頭頂的落雪。
「你別感冒就行。」
這厚顏無恥的渣男語錄，蒲清歡徹底沒脾氣了。
兩人在廣場上又站了一會兒，直到煙花逐漸平息，人群開始散去。
因為跨年夜都喝了酒，為了避免被查酒駕惹出不必要的麻煩，兩人沒有選擇開車。
步行回到停車場取完包後，便直接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寒江新區，雁棲月季園。」
江臨風拉開車門，護著蒲清歡坐進後排。
車上，兩人都沒有說話，蒲清歡靠在窗邊目光只是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霓虹燈。
半個多小時後，計程車穩穩地停在了小區大門口。
江臨風一路將蒲清歡送到了單元樓下。
蒲清歡停下腳步，脫下外套遞還給江臨風，同時伸手接過了自己的行李包。
「這個點，我就不請你上去了。」
蒲清歡看著他。
江臨風接過外套隨手搭在臂彎里，聞言沒好氣地笑了一聲。
「哈哈，我也沒說我想上去啊。而且就算我上去，我也是去我爸媽那。」
蒲清歡挑了挑精緻的眉毛似笑非笑地反問。
「那你要去叔叔阿姨那嗎？」
江臨風被噎了一下，只能無奈地攤了攤手。
「他倆出去旅遊去了，我還是回我自己那。」
「切。」
蒲清歡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
「你這人，就是愛嘴上占人便宜。」
「沒辦法，這毛病我是得改改。」
江臨風打著哈哈，抬手指了指單元門。
「外面太冷了，你趕快回家吧。」
「嗯。」
蒲清歡點了點頭，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你別忘了給以寧姐報備一下回家了，我怕她操心。」
聽到溫以寧的名字，江臨風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在心裡暗自叫苦。
「那我肯定是詳細匯報了行程，只是她沒回我消息而已......」
江臨風甩掉腦子裡的雜念沖著蒲清歡揮了揮手，轉過身準備離開。
「上去早點睡吧，我走了。」
就在他走出沒幾步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蒲清歡的聲音。
「江臨風！」
江臨風腳步一頓，轉過頭看向她。
漫天飛舞的雪花中，蒲清歡站在單元門前的燈光下。
她看著他微笑著說道。
「謝謝你。今天的跨年夜，很特別！」
根本不給江臨風開口回應的機會，說完這句話，蒲清歡帶著幾分少女般的輕快，直接轉過身小跑進了單元門。
江臨風站在漫天風雪中，看著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才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轉身走向了自己那個單元。
......
剛一進門燈光依次亮起，江臨風換上拖鞋走到廚房的島台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一飲而盡。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摸出手機發現有幾條微信未讀消息，置頂的是溫以寧發來的。
「清歡說你剛送她回去了？」
看著這條消息，江臨風撇了撇嘴。
看來蒲清歡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給溫以寧發了微信。
江臨風想了想，直接給溫以寧撥了一個視頻通話過去。
視頻通話的等待音響了沒幾下被接通了。
那頭溫以寧的臥室里還亮著明亮的主燈。
手機被她隨手支在了梳妝檯上，鏡頭微微向上傾斜，正好將她大半個身子和身後的床鋪收入畫中。
溫以寧此刻正站在床邊收拾著行李。
江臨風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麼晚了，怎麼還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