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溫泉里又泡了一陣。
等江臨風抬頭看向天空時，才發現夜色已經徹底降臨。
山林中的天空比城市裡更加清晰，漫天星光透過樹冠間的縫隙灑落下來，溫泉表面的霧氣在月光下緩緩飄動。
周圍的貓群已經一個個泡得昏昏欲睡。
有幾隻甚至趴在岸邊，懶洋洋地舔著身上的水。
江臨風從溫泉里起身。
「行了，泡得差不多了，該走了。」
薇拉也跟著站了起來。
靈力流轉間，不僅水汽蒸發，一套乾淨的衣服也瞬間穿戴整齊。
她轉頭看了一眼那群四仰八叉的貓，眼神中忽然流露出一絲有些少見的捨不得。
畢竟這一次回來看它們，下一次再回這片深山，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接下來的局勢，恐怕不會給她太多休閒的時間。
薇拉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到貓群中間，蹲下身子。
她伸手，一隻一隻地摸著那些醒著的貓的腦袋，動作難得的溫柔。
「以後我不在，你們都老實一點。」
「地盤搶下來了就好好守著，別再被那些猴子欺負了，太丟我的臉了。」
「有什麼事情，就聽橘子的指揮。」
旁邊那隻吃得最撐的胖橘貓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直起身子，極其配合地喵了一聲。
薇拉摸著下巴想了想，似乎覺得這幫傢伙的腦子不太夠用，又嚴肅地補充道.
「當然，如果真遇到打不過的敵人，就趕緊跑。領地沒了可以再搶，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別傻乎乎的非要硬撐，聽見沒？」
橘貓再次響亮地叫了一聲。
周圍的幾十隻貓也仿佛聽懂了指示，跟著此起彼伏地叫了起來。
「喵嗚~」
江臨風站在幾步外，看著薇拉一本正經地和這些流浪貓告別。
這一刻的她，沐浴在月光下，倒真的有一點像是一個即將離開自己領地出征遠行的女王。
薇拉最後伸手，抱起了一隻在旁邊蹭她褲腿的小花貓。
她在小花貓的腦袋上用力揉了兩下，把它本來就亂的毛揉得更亂。
「還有你，等我下次回來的時候，你可別胖成橘子那種球了，影響戰鬥力。」
小花貓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
「喵。」
「聽見沒有？」
「喵嗚。」
薇拉這才滿意地把它放回地上。
隨後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對著整個貓群用力揮了揮手。
「走啦！你們好好守著這裡！」
貓群頓時又叫成一片，聲音里滿是不舍。
江臨風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行了，搞這麼煽情幹什麼，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以後有時間再來看它們就是了。」
薇拉轉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這叫感情！我們之間的羈絆，你們人類不懂。」
「行行行，我不懂，你感情最深。」
江臨風也懶得和她在這個問題上爭辯。
兩人收拾好心情後，便借著月色離開了這處隱秘的深山溫泉。
不過他們並沒有選擇連夜趕往京城。
畢竟現在已經是深夜，而且剛泡完溫泉，精神雖然放鬆，但並不適合立刻去談這種關乎世界格局的沉重話題。
距離這處溫泉所在的山脈不遠的地方，本身就有一家之前住過的高端度假酒店。
兩人化作兩道殘影，在樹林間幾個縱躍，很快便來到了酒店的大堂。
因為已經是深夜，大堂里很空曠。
江臨風走到前台，直接用身份證開了兩間景觀房。
前台將兩張房卡遞給他。
江臨風分出一張，遞給旁邊的薇拉。
薇拉伸手接過房卡，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然後抬起頭，目光幽幽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江臨風。
「主人。」
「幹什麼？」
江臨風正在看手機上的消息。
「我們......不住一間嗎？」
薇拉眨了眨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故意裝出來的可憐。
江臨風眼皮都沒抬，直接白了她一眼。
「少來這套。」
「各自回房，趕緊睡覺。明天還有正事。」
薇拉嘿嘿一笑，立刻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拿著房卡在指尖轉了一圈。
「知道啦，沒情趣。」
兩人乘坐電梯上樓，各自回了房間。
這一夜，江臨風難得睡了一個相對安穩的覺。
或許是因為把那些壓在心裡的東西說出來了。
又或者，是因為薇拉那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答案。
總之，直到第二天清晨，他醒來的時候，腦子裡的那些紛亂思緒已經少了許多。
第二天一早。
天剛蒙蒙亮，遠處的山林還籠罩在晨霧中。
江臨風便已經穿戴整齊，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在走廊上等了沒多久，隔壁房間的門咔噠一聲打開，薇拉也走了出來。
她明顯還沒完全睡醒，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銀色的短髮有些凌亂地披在肩上，帶著幾分慵懶。
「這麼早啊？」
她揉著眼睛嘟囔道。
「嗯。」
江臨風點點頭，目光銳利。
「咱們今天得去一趟京城。」
聽到這句話，薇拉立刻精神了一些，眼睛裡的睡意瞬間消散。
「找那個叫秦什麼？」
「對。」
薇拉用力點了點頭，理了理頭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走吧，去見見你說的這個大人物。」
兩人下樓，在酒店的餐廳簡單吃過早餐後，便直接離開了酒店。
站在酒店外，江臨風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山林。
昨天還在那片森林裡打得不可開交的貓群，此刻應該已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領地。
而那群猴子，也已經離開了那片區域。
江臨風忽然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一幕。
貓和猴為了爭奪一片森林打得不可開交。
對於它們而言，那就是整個世界。
而現在，他卻必須面對一個比那片森林大得多的「世界」。
江臨風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次，他沒有再繼續想下去。
有些事情，想得再多也沒有意義。
既然已經決定開始行動。
那就一步一步來。
「薇拉。」
「嗯？」
「準備好了？」
薇拉直接走到他身邊。
「早就準備好了。」
江臨風笑了笑。
下一刻，兩人的身影同時騰空而起。
靈力化作無形氣流托住身體。
兩人朝著北方飛去。
......
京城，西苑。
華國能源工作小組上午的會議剛剛結束。
會議室里的氣氛，與過去相比明顯輕鬆了不少。
這一切的源頭，自然是五色石應用項目在國家機器的推動下已經取得了階段性的突破。
無論是在民用能源的提純與轉化效率上，還是在軍事領域的戰略級儲能、新型高能武器的源力供給方面，科研團隊都拿出了遠超預期的成果。
這不僅僅是技術上的跨越，更是直接在未來幾十年的全球能源與戰略格局中，為華國硬生生鑿出了一塊前所未有的至高話語權。
走到這個層級的領導者，喜怒早已不大形於色，但韓遠征和丁國武眉宇間那縷舒展的笑意，依然難掩情緒的高昂。
「秦老，曾老，今天這幾份提純報告一出，不少老專家可是連午飯都顧不上吃，直接扎進實驗樓去了。」
韓遠征從主席台上走下來走向坐在側面的兩位修仙界泰斗笑著發出邀請。
「到飯點了二位若是不嫌棄，今天中午就隨我一起去西苑吃個便飯，咱們邊吃邊聊？」
秦素柔神色從容微笑著點點頭。
「韓主席客氣了，能去西苑嘗嘗御廚的手藝，自然求之不得。」
一旁的曾左也跟著笑了起來。
「聽聞西苑的清蒸白魚是一絕，今日借韓主席的光，倒是有口福了。」
幾人相視一笑，不再多言，在警衛人員的引導下走出會議室，沿著西苑幽靜的水畔甬道緩緩而行。
一路上，韓遠征對五色石項目的後續推進顯然極為關注。
走在石子路上，他側過身向兩人請教。
「秦老，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如果在全國範圍內建立起第一批靈能轉換樞紐，現有的五色石儲備能支撐多久？龍門那邊對於新型靈脈結晶的勘探，可有新的進展？」
秦素柔緩步前行，溫聲答道。
「龍門的勘探隊近期結合了傳統堪輿之術與高精度的地質雷達，咱們華國的五色石儲量世界第一毋庸置疑，但接下來的關鍵還是在於轉化率的攻關。」
一旁的曾左接過了話頭。
「是啊，但目前的能源轉換率其實還有提升的空間。如果能將損耗率降低到百分之三以下，那現有儲備的耐用度至少能翻上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