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淮遲剛在和賀氏交戰中大獲全勝。
報告的郵件發回Venus總部,老闆心情大悅,他不僅給了賀氏集團致命一擊,還在總部面前徹底立住了威嚴,徹底打敗Eric,坐上了Venus中國部負責人的頭把交椅。
還沒等緩神,張禎就敲門進來,面露苦澀。
賀淮遲掃了他一眼,「有話快說。」
「紐約那邊的房子,出了狀況。」張禎如實稟報。
「出狀況?」賀淮遲眉頭一蹙緊,「房子不是交給中介打理了嗎,能出什麼狀況。」
張禎有些心虛地舔了舔嘴唇。
「中介說有人想買那套房子,他帶人看過了。」
「…」
賀淮遲聽得腦仁疼,「我也沒說過要賣那套房子啊。」
「他帶哪門子的人去看?」
張禎摸了摸鼻子,只能硬解釋,「估計是他想賺那筆中介費了吧,畢竟是很好的地段。」
「告訴他我出雙倍,那房子不賣,別讓他動。」
賀淮遲理會都沒理會,埋頭繼續處理起了工作。
張禎在原地躊躇地站了一會兒,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其實是前不久林聽禾聯繫到了他,今天說的這些,也是林聽禾拜託他的。
張禎也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反正林聽禾的意思是要他把賀淮遲帶到紐約的老房子那去。
老闆的幸福就在他手上攥著呢,張禎眼一閉心一橫。
「要不老闆您還是去紐約看一眼吧?」
「萬一、萬一那房子出了什麼狀況呢。」
「張禎。」賀淮遲冷冷地打斷他,「你最近話好像很多?」
「啊…」張禎低頭,「這不是您和賀氏的事也告一段落了,想著您能休息休息、放鬆放鬆,也是好的。」
賀淮遲多看了他一會兒。
笑了下,鬆口道:「訂航線吧。」
「啊?」
「去看房子啊。」賀淮遲說,「正好順路回總部匯報下工作。」
賀淮遲感覺出來了張禎的不對勁,但他思來想去,也沒想通他能有什麼事瞞著自己。
從京城到紐約的距離還是不近,他睡了一覺,醒來又吃了一頓午餐,處理了一會兒公務,用了下午茶,而後飛機才緩緩地降落。
雖然有時差,但賀淮遲常年出差,已經習慣了。
精力尚算充沛。
他挑眉問張禎,「現在直接去房子?」
「啊?」張禎懵了,「您問我嗎?」
賀淮遲冷笑了下,「你這麼會安排,我還以為你都替我安排好了。」
張禎:「……」
他默默忍下了老闆對自己的揶揄,心想等他見了林小姐,就知道感謝他還來不及。
「您說。」張禎忍氣吞聲道,「您說去哪,我聯繫司機來接。」
賀淮遲笑笑,「就去房子吧。」
他也是想知道張禎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好啊,好的。」
張禎去聯繫司機。
但其實第一個撥去的電話,是給林聽禾的。
打兩通電話的時間自然比一通的要長,張禎回來時,賀淮遲意味深長地笑著看他。
他只能硬著頭皮解釋,「司機電話…打了兩遍才打通。」
賀淮遲沒說什麼,就這麼一路沉默地開到了房子樓下。
說實在的,他很少回來這邊,每一次回來的那種深深無力感都讓他很厭惡。
顧如晴出事那年,他才十九歲。
還是什麼都做不了的年紀。
他奮鬥到現在,掌握了賀家手上的灰色產業鏈,證據都齊全,可偏偏找不到任何當年他們對顧如晴下了死手的證據。
這也是賀淮遲一直抗拒回到這裡的原因。
他就讓張禎送他到路口,裡面的小路他自己走進去。
到樓下時,卻意外地發現樓上的燈是亮的。
賀淮遲愣了下,隨即加快腳步,往樓上快步走上去。
房子的門也是虛掩著的,他推開,裡面靜悄悄的。
賀淮遲抬手,把燈打開,卻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跳。
空蕩的客廳里支了好幾把畫架,上面掛著的畫……很熟悉。
是顧如晴的作品,賀淮遲記得其中的幾幅。
有一副她當初在畫室畫的時候,他圍在她前前後後搗亂,還在沒幹的畫紙上按了個手印。
後來顧如晴又蓋了好幾層顏料,才勉強擋住了他的手印。
可是它們怎麼會在這?
賀淮遲一步步往裡面走去,直到看見了窗邊的那抹身影,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林聽禾……
她怎麼會跟這些畫在一起?
她怎麼會在這裡,在他紐約的房子裡?
賀淮遲感覺自己凌亂了。
他怔怔地走過去,第一反應是抬手去抱她,但又生生地挺住了。
不合適,以他們現在的關係,不能自然而然地做這些舉動了。
林聽禾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瞬間,眼眶有些發澀。
她笑了笑,「好久不見。」
「原來是你找我。」賀淮遲真的沒往這方面想過。
明明他知道林聽禾這站畫展在紐約,也硬是沒敢往她身上想。
他想都不敢想,怕那種失落感。
「我知道了這房子的事,還有……顧阿姨。」林聽禾說得很小心翼翼。
像是怕哪句話傷了他。
「嗯。」
賀淮遲指了指房間裡的畫,「看出來了,你找到了這麼多她的畫。」
「那年她出事被搶救進醫院,我在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在ICU昏迷了半個月,醒過來的時候,這家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畫室的老闆,說是一位中年人賣給她的。」
「賀興朝。」賀淮遲笑道,「他送給媽媽的畫筆畫紙都是限量款的,大概是怕被人發現吧。」
「你看這幅。」
林聽禾拉他到身邊的畫架前。
「我在賀景則的書房,看到了這幅畫的碎片。」她指了指畫上殘缺的那一角,「他當年一定在現場,還從現場帶走了這幅畫。」
「賀淮遲,你說會不會這事就是賀景則做的。」
「是。」賀淮遲斬釘截鐵,他一直在找證據,沒想到最後最直接的證據,是林聽禾幫他填上了這一塊的空白。
「如果你能確定賀景則手裡有當年的東西,就能證明這件事和他脫不了干係。」
他眸子黯了黯。
這麼多年一直苦苦追尋的真相,以這種方式被揭開,他居然沒有那種豁然爽朗的感覺。
「在那之前,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怎麼在他書房裡看到的這幅畫?」賀淮遲問她,語氣有些急。
他在強撐著抗拒自己身體的本能反應。
他想去握她的手腕,想要抱她,更想直接不由分說地吻上去。
可統統都不能,賀淮遲只能拼命扼制著那種衝動。
然後滾了下喉結,黯著眸子問她,「你們、同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