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淮遲看了她一眼,在確認她的狀態。
他要和林聽禾說的是她最在意的事情,他也知道會傷她很深。
賀淮遲斟酌著開口:「你…對賀景則,什麼想法?」
「沒什麼想法。」林聽禾回答得很快,只是不知道話題為什麼繞到了賀景則的頭上。
「以前以為你是他。」
林聽禾笑了笑,過去這麼久,她居然都可以如此坦蕩地把這件事說出來了。
賀淮遲愣了兩秒鐘,也跟她一起彎了彎唇角。
「是小時候鄰居家的哥哥,以前算是熟悉吧,我們一起照顧過一隻流浪貓,不過後來找不見了,還有點可惜的。」
聽她說起這些,賀淮遲心裡又燃起了一把無名的火。
他盡力保持著不動聲色,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這家咖啡店的品質還算不錯,比林聽禾兼職的那家校內咖啡館好不少。
「以前算是熟悉。」
賀淮遲精準地抓住了字眼,挑眉反問,「什麼意思?」
「就是……」林聽禾措辭道,「他現在變了挺多的。」
「有沒有可能你就沒了解過他。」賀淮遲替她補充了一種可能性。
「你要和我說他的事?」林聽禾蹙眉問道。
賀淮遲點了下頭,又給了林聽禾幾秒鐘的時間能好好地緩衝一下自己的心情。
才娓娓出聲:「他十八歲那年,想進賀氏,賀興朝為了考驗他的能力,給他布置了一道考題。」
「讓他在最短時間內成為賀氏唯一繼承人。」
林聽禾隱約猜到了劇情的走向,放在膝蓋上的手掌不自覺攥緊。
「他的第一步,是我,解決掉我這個私生子,他自然順理成章的是唯一繼承人。」
賀景則本來不是衝著顧如晴去的,他的重心是賀淮遲趕回去的那場車禍,結果沒想到他命大,死裡逃生地活下來了。
顧如晴是賀景則想在賀興朝面前討功,順手替他處理的。
畢竟對於他來說,只要顧如晴在,還會有更多的可能性有人會危及他繼承人的位置。
「第二步,就是……」
「他要向賀興朝證明自己有統率一個商業帝國的能力、決策和狠心。」
「所以。」林聽禾看出來了,賀淮遲不忍直接和她說,於是她替賀淮遲說了,「他把矛頭對準了林家。」
「我在他的書房找到了爸爸媽媽的東西。」
林聽禾破天荒在這種時候保持著理智。
或許是因為這個猜想已經反反覆覆在她腦海里推演過好多遍了,時間一久,就習慣了,也麻木了。
「是。」
既然如此賀淮遲也沒什麼好遮掩的了。
「我以為你還不知道。」
林聽禾笑笑,「我只是還沒找到證據,不然也不會在賀景則身邊待那麼久了。」
「你是因為這個才在他身邊的?跟他走的?」賀淮遲問。
林聽禾反應了下,反問:「不然呢?」
「不然……」
他以為她喜歡的是賀景則,從來都是賀景則。
賀淮遲壓下眸中的光亮,沉聲道:「沒有不然。」
「但是還有另一件事。」
他語氣依舊沉重,「你應該不知道。」
賀淮遲遞過去一張照片。
「這是證據,一直在你外婆留給你的箱子裡,事發當天,賀景則出現在你家的身影被監控拍下來了。」
林聽禾懵了。
「照片是你當時拜託江月看的時候,她以為是我,才給藏起來的。」
「後來她想和你說實話,但是被我壓下來了。」
「我想保護你。」
林聽禾陷入沉默。
她居然離真相這麼近,林聽禾去拿那張照片時指尖一直在打顫。
她不敢相信地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兒,半晌才釋然地笑了出來。
「對不起。」賀淮遲和她道歉,「沒經你的准許,就擅自做主地想保護你。」
「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林聽禾說:「我何必大費周章地在賀景則身邊扮個乖乖女,討他的歡心。」
「因為我以為……」賀淮遲聲音澀了一下,「你喜歡他。」
林聽禾被他氣得一口火悶在胸口。
「賀淮遲,你是不是沒事閒的。」
賀淮遲不吱聲了。
他手揣進褲子口袋裡,指尖碰到了綢緞小盒,他頓了一下,然後把它包裹進掌心裡。
是他準備的另一枚戒指。
「那如果我找你了,你會理我嗎?」賀淮遲問她。
林聽禾想了想,沒應聲,低頭拿起咖啡杯。
入口綿密絲滑,帶有香草味的回甘。
還是挺甜的。
「賀淮遲,我記得我剛做完眼睛手術的那會兒,和你說……」
「當時你要是不騙我你是賀景則,只說幫我解決外婆的醫藥費。」
「我應該也會同意,和你結婚。」
賀淮遲攥緊手掌。
生怕林聽禾下句話就蹦出什麼他不能接受的東西。
「如果我們早一點做同路人,應該這一條船能更快地靠岸吧。」
沒和賀淮遲見面的這段時間。
林聽禾自己也想了很多,當然更多的是在想念他。
其實他已經滲進了她的生活,她的點點滴滴。
「我想保護你。」賀淮遲說,苦澀地彎了下唇角,「雖然做得不是很好。」
他起身,優雅地繫上了西裝紐扣。
來到林聽禾的面前,單膝跪地,拿出戒指盒,打開,然後對著她。
「禾禾,以後的日子裡,我都想保護你。」
「留在京城,或是去世界上的任何一個角落,任何一個城市,我都想陪著你一起。」
「你能嫁給我嗎?」
林聽禾笑開。
忽然覺得恢復視力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她能這樣一瞬不瞬地盯著男人看,看那雙英俊的眼睛裡,噙滿了深情。
還有一點害怕和膽怯。
大概是害怕她會推開他。
不過不會。
在這個世界上,她沒有親人了,除了賀淮遲。
他也是。
「我在紐約,聽到了一些你和阿姨的事。」
「你沒有家了,我也沒有家了。」
明明是傷感的事情,從她口中說出來。
好像也沒那麼讓人悲傷。
可賀淮遲還是心疼地心臟跳慢了半瞬。
趁著林聽禾愣神間隙,他抬手,捉住了她的手腕,然後一寸寸地把戒指推入其中,而後,十指緊扣。
「不會。」
「你有我,我也有你,我們有家。」
「禾禾,你還沒說,答應我嗎?」
林聽禾歪頭,笑了笑。
「嗯。」
「結婚證不是就在你那嗎?」她明知故問,也有逗他的成分在裡面,「我早就嫁給你了。」
賀淮遲激動地把女人一整個從座位上拉起來,然後抱在懷裡。
要不是著咖啡店的空間有限,他都恨不得直接抱著她原地轉圈。
林聽禾快被他勒得窒息了,推開他。
俏皮地問——
「誒,賀淮遲。」
「嗯?」
「要不要重新做個自我介紹啊?」
賀淮遲滿足她,當然也是滿足曾經自己的遺憾。
「林聽禾小姐你好,我是賀淮遲。」
「賀淮遲是誰啊?」
「你老公。」
賀淮遲去親了親她的唇角,一字一頓。
「林聽禾的老公,是賀淮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