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下次來多少我埋多少

  她想要的根本不是幾條賤命，而是更有用的東西。

  對面領頭的一倒，剩下的打手群龍無首，散的散，跑的跑，但也有幾個縮在隘口外側的一塊大石頭後面不肯退，顯然是接了死命令。

  要麼把人帶回去，要麼就別回去了。

  蘇棠蹲在一塊岩石後面，透過霧氣盯著那幾個人的動靜。

  她的太陽穴還在隱隱作痛，體力也已經透支得差不多了，全靠一口氣撐著。

  但她臉上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

  蘇棠大步流星地朝那幾個人藏身的巨石走去。

  「哎，那邊的幾位！」她揚聲喊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跟鄰居打招呼，「出來聊聊唄？躲在那兒不嫌硌得慌嗎？」

  巨石後面一陣騷動，顯然沒想到她會主動走出來。

  片刻後，一個刀疤臉漢子探出頭來，手裡握著一柄缺了口的砍刀，神色兇狠：「你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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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幹什麼，就是想問問你們幾個，你們族長讓你們來送死，給你們開了什麼價？」蘇棠雙手抱臂，歪著頭，一副閒聊天兒的架勢，「讓你們這麼賣命，連命都不要了？」

  刀疤臉冷笑一聲：「少廢話！你以為你贏了？我們兄弟幾個就是死，也要拉你墊背！」

  「喲，還挺忠心的。」蘇棠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那我換個問題，你們知不知道，你們族長為什麼要派你們來占這個溫泉？」

  刀疤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蘇棠心裡有了數。

  她繼續往下說，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剝一顆洋蔥，一層一層地往裡剝：「你們厲家在黑山腳下住了好幾代人了吧？這山裡有熱泉，你們不知道嗎？不可能不知道。那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人來開採？偏偏等我一個流放來的罪女挖出來了，你們就急吼吼地跑來搶？」

  刀疤臉的臉色變了變。

  「因為你們不敢。」蘇棠替他回答了，嘴角帶著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你們知道這山裡有熱泉，但你們不敢動。為什麼？是因為怕動了什麼不該動的東西？還是因為有人不讓你們動？」

  刀疤臉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惡狠狠地瞪了蘇棠一眼：「你一個外來的女人，懂什麼！」

  「我懂的，恐怕比你們厲家的族老還多。」蘇棠不急不緩地說道，目光直視著刀疤臉的眼睛，「比如說，我知道你們管這個溫泉叫什麼。它不是熱泉，也不是溫泉。你們叫它……」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刀疤臉的反應。

  對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顯然緊張到了極點。

  「脈眼。」蘇棠輕輕地吐出這兩個字。

  刀疤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身後那幾個人也紛紛露出了震驚的神色，有人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仿佛蘇棠說出這兩個字本身就帶著禁忌。

  「你……你怎麼會知道……」刀疤臉的聲音都變了調。

  蘇棠笑了。

  那笑容在霧氣中顯得格外明亮，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從容。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她說道，「重要的是你們幾個，不過是宗族派來送死的棋子。脈眼的消息一旦走漏，你們覺得族老們是會保住你們這些知情人，還是會把你們滅口，以絕後患？」

  刀疤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蘇棠看著他，語氣放緩了幾分，「我不殺你們。你們走吧，回去告訴你們族長，這座山，我蘇棠占了。他想拿回去，可以，親自來跟我談。但要再派你們這些小嘍囉來送死……」

  她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下次來多少，我埋多少。黑山的凍土上從來不缺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