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媳婦回家就是洗衣做飯生孩子的?」
「女人終究都是不想要卻不得不要的拖累?」
「為了延續老裴家的血脈才有的負擔?」
一字一頓重複著不久前在飯桌上聽到的話,陸昭棠的語氣越發幽深。
「我竟然不知道,你裴大團長的真實想法是這樣的。」
「如果你娶我只是為了延續裴家血脈,那我認為其實大可不必。」
「憑你裴團長的威望,想娶什麼樣的媳婦沒有。」
「沒必要因為我這樣一個......唔!」資本家出身的大小姐影響仕途。
只可惜,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男人盡數吞了下去。
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陸昭棠只知道再次恢復清醒意識的時候,對上的是男人暗沉如墨虎視眈眈的眼神。
「媳婦,我心裡自始至終裝滿的都是你這個人,不是什麼背景身份。」
「不管是閒時賞花的富家千金也好,還是整日忙於勞作的勞動女子也好,我要的那個人自始至終都是你。」
「我喜歡你!愛慕你!想一輩子都跟你在一起!」
「自從坦白了心意後,我就從沒想過要欺騙你。」
許是想到了什麼,又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鼻尖。
「當然,老陳說的那些也是事實。」
「可我說那些話的時候還沒有遇見你。」
「但凡能早遇到你一天,那些話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說。」
本就因為環境影響導致的高原紅膚色,在這番誠摯的道歉後更添了幾分紅潤。
明知道男人說的是實話,可陸昭棠就是不願意輕易『放過他』。
仍舊保持著最開始的不為所動。
「真的是這樣嗎?」
「我可不相信所謂的絕對坦白。」
「你仔細想想,確定真的再沒有隱瞞?」
對上她篤定的眼神,裴照野有瞬間的心慌,開始不自覺反思有沒有遺漏什麼。
半晌後,才從擦肩而過的記憶里翻出一件『舊事』。
「媳婦,我確實還有一件事沒有告訴你。」
「就是你從野戰醫院回來的那天,有給過在家屬院門口站崗的哨兵水果糖。」
「他們沒吃,一直等到我回家屬院,才把東西交到了我手裡。」
「看他們誠實,又是幾顆水果糖,我就當成獎勵留給他們了。」
「除了這件事,真的再沒有任何隱瞞。」
聽到男人慎重思考半天,也只想起了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
陸昭棠忍了又忍,才把差點快要抑制不住想笑的衝動壓了下去。
「那我就暫且相信你一回。」
「要是還敢再犯,就不許你抱著我睡!」
「聽到了嗎?」
反應了好幾秒鐘,裴照野才意識到媳婦是在跟他開玩笑,扯出的笑容裡帶了明顯的無奈和寵溺。
「媳婦,這樣的玩笑以後不許再開!」
「我差點當真了!」
他差點以為要失去她了,就為了一件他不曾放在心上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過,這事也不是他媳婦的錯。
要怪只能怪陳其進!
說什麼不好,偏偏要說猴年馬月的往事。
要不是他提起,他都快忘了還說過那樣的話。
不行,這事不能就這麼輕易過去!
敢讓他媳婦不開心,就算是老搭檔也不行。
該想個什麼法子『報復』回去呢?
「看在你這麼誠實的份上,我也跟你坦白一件事。」看到男人走神,陸昭棠還以為是之前的行為過分了。
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希望以此來緩和略顯尷尬的氣氛。
「就是我來家屬院的第二天,閒來無事就在家裡走了一圈。」
「看到對門那間臥室是閒置的,還想過要把它改建成醫療室。」
「不過現在不需要了,因為我已經入職衛生隊,還拿到了聘書哦!」
尾聲處的綿軟撒嬌,聽得裴照野又一次情動。
也不管是不是剛剛才結束一場纏綿,再一次不管不顧俯身吻了下去。
不過比起之前的迫切,這一次的動作帶了少有的溫柔。
像是在慢火燉蛤蟆,又像是在溫水煮青蛙。
但不管是什麼初衷,兩人均在這一次的親吻里感受到了彼此。
也是因此,之後在家裡的相處日漸黏膩。
「媳婦,內地的補給車凌晨到,我可能要早起!」這天晚上熄燈後,裴照野借著月光說了一件大喜事。
「總算等到他們來了!」
「要是再不來,零零星星的小雪就該變成鋪天蓋地的鵝毛大雪了。」
原本剛有了一絲睡意的陸昭棠,因為這個話題瞌睡頓時全部跑光光。
「凌晨就能到?」
「那可真是太好了!」
想到衛生隊的情況,暗藏在眉峰的擔心一點點散去。
「你都不知道,衛生隊這些日子的情況有多糟糕。」
「稀缺藥品緊缺就算了,日常預防和治療發燒風寒的藥品也快見底了。」
「要不是我一直守著中藥爐,你估計就被艾軍醫煩得沒轍了。」
這話一點沒有摻假。
駐地本就在高反地帶,再加上又是寒冬將至。
家屬、戰士、本地居民,風寒發燒的情況屢見不鮮。
要不是還有庫存中藥沒怎麼消耗,這一次極有可能爆發大規模的流行性凍傷風。
因為沒人匯報,這件事裴照野還真不知道,但大概情況其實是能預想到的。
駐守這麼多年,這點經驗和常識還是有的。
「辛苦媳婦了!」摟緊懷裡的纖細腰身,眼底的滿足不要太明顯。
「艾軍醫、馬軍醫、杭軍醫,他們都是西醫,庫存的中藥他們很少會動用,主要也是不了解藥性怕出問題。」
「如今有了媳婦你,那些藥材終於能派上用場。」
因為聊的是藥品補給的事,話題自然而然就到了補給物品清單上。
具體有哪些,還要對接的時候才會清楚。
但大致種類還是知道的。
「......有主糧、有防寒物資、有醫療物資。」
「如果和往年差不多的情況,還會有副食零嘴、裝備配件和特殊福利物資。」
「不過都要對接了清單才會知道,我只是盲猜。」
話就是這樣一說,可語氣中帶著九成篤定。
至於不確定的那一成,只能留給『意外』了。
雖然也有過想像,可聽到居然有這麼多物資時,陸昭棠心底升起的並不全是僥倖,更多的還是對腳下這片土地的憐憫。
不過想到日後的四通八達,又覺得這個時候的感慨有些多餘和煽情。
國家終將會日益強盛,在此之前面臨的困苦都是暫時的。
「那你早點睡吧!」她窩在男人懷裡蹭了蹭腦袋。
「既然補給車是凌晨到,那你起床的時間肯定會更早。」
「太晚睡會沒有精神。」
有了媳婦的關心,裴照野幾乎是秒睡。
但也就睡了不到三個小時,零點一過就在生物鐘的喚醒下開始起床收拾。
為了不打擾媳婦,動作儘可能放到最輕。
直到院門輕輕關合,本該熟睡的陸昭棠這才微眯著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艾軍醫今天沒來上班?」早上到衛生隊的時候,才發現往常最早到的人竟然沒來。
心裡清楚是怎麼回事,但該有的態度還是得有。
聞言,整理病例的杭麗華笑著應聲。
「內地的補給車到了,他去盯醫療物資了。」
「也不知道在擔心什麼,還叫走了馬軍醫。」
「就我們兩個,今天估計要忙到暈頭轉向。」
聽她說起馬軍醫,陸昭棠才發現辦公室還少了一個人,對她的說法也是認可了八分。
「沒事,我們兩個就我們兩個。」
「領導人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
「沒了他們,我們的工作效率說不定更高。」
結果,看診這件事還真有點玄幻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