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也行,可為什麼不帶著我?!」
「我是岳父親選的女婿,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玩意兒!」
明顯比她還要悲憤的聲音,讓陸昭棠覺得她肯定是耳鳴了。
要不然,怎麼會從男人嘴裡聽到如此讓人......不適的話。
怪滲人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就是因為這個......才不同意我去看爸媽他們?」
「不然呢!」對上他媳婦明顯帶著怪異的眼神,裴照野哪還管得了那麼多。
「我們可是軍婚,領了證,受國家法律保護的!」
「我在哨所養傷,你孤身一人去看岳父岳母他們。」
「萬一路上遇到危險,或者有人......覬覦你,你讓我怎麼辦?!」
直面男人赤裸裸的眼神,陸昭棠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還以為,他是因為擔心她去黑雲省看望父母親人會連累他,才會幹脆果決地否定她的提議。
卻原來,只是因為她沒說要帶他一起去?
呵!
這個認知直接給她氣笑了。
合著,氣了半天都是她自己的鍋!
不想承認這個事實,甩鍋的行為張口就來。
「我什麼時候說不帶你了?」
「我話還沒說完,你就出聲打斷了,還讓我說什麼!」
「還有,我可沒說你是見不得人的玩意兒,這話是你自己說的。」
氣鼓鼓的小表情,看得裴照野又愛又恨。
明知道對方是在耍賴皮,但又拿她沒辦法,最後只能頂著腮幫子乾瞪眼。
沒人說話,診療室內的空氣一時間安靜得有些過分。
直到臉頰上傳來溫軟觸感。
「太敷衍了!」男人明明心裡已經樂開了花,耳根子也紅得發燙,但語氣還是顯得粗聲粗氣。
「偷親我的本事,要有你剛才發脾氣的時間持續。」
「我至於氣成這樣?」
話是咬緊牙關擠出來的,手卻已經輕輕托住了她的腰身。
「現在想跑?」
「沒門!」
話音落下的瞬間,細細密密的親吻就鋪天蓋地落了下來。
但這次持續的時間很短,比以往的每一次都短。
「媳婦,既然答應了要帶我一起去,就不能食言。」
「我很有用的!」
「不用亮出身份證件,只看我身上的衣服,就能在無形中規避很多麻煩。」
「你帶著我,就相當於是帶著人形護盾,不虧!」
熾熱的呼吸,灼熱的視線,有力的臂彎,給了陸昭棠前所未有的安心。
明明不久前還在難過,終於捨得交付的真心怕是要狼狽收場。
此刻,卻又覺得整個人都落在了實地上。
就好像,沒有根的浮萍終於有了根系。
雖然還不夠深不夠遼闊,但總會有和這片土地融為一體的時候。
她揚起小臉笑了。
「既然裴團長作用這麼大,不帶你那我豈不是虧大了?」
「我們一起去看爸媽他們!」
「好!」終於聽到了想聽的答案,裴照野此刻只想放聲大笑。
他媳婦終於願意承認他的身份了,還是當著岳父岳母和幾個大舅哥們的面。
內心的激動,讓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感性。
「媳婦,你是我的執念。」
「當初如果不是岳父主動開口,我這輩子都沒有勇氣說出想娶你的奢望。」
「所以娶到你的那一刻,我唯一的念頭就是:這一輩子一定要對你好,絕不惹你生氣,你說東我絕不往西!」
「所以媳婦,以後不准再說不要我的話,沒有你我怕是要瘋!」
會瘋成什麼樣,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可以預想到的就是,會活得像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這是上下兩輩子,陸昭棠第一次聽男人對她表露心意。
不好意思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其實還是開心。
開心他會對她敞開心扉,開心他對她毫無保留。
這樣赤誠的愛意,讓她只想表露出真實的自己。
「我不知道現在夠不夠喜歡你,也不確定有沒有像你喜歡我這樣喜歡你。」
「但我卻知道,每一天醒來的我都會更喜歡你一點。」
「所以裴照野,我不會不要你,除非是你先放手!」
「我不會!」聽到他媳婦的表白,雖然渾身都舒服地冒泡,但裴照野還是及時給出了回應。
「我們之間,永遠都是媳婦你說了算。」
「哪怕將來有一天你厭倦了我厭煩了我,我也絕對絕對不會放手!」
感受著腰間傳來的溫熱,陸昭棠笑得張揚又肆意。
有這樣一個人陪在身邊,漫長又看不到盡頭的未來好像一點也不可怕了。
誤會解除以後,兩人就開始說起接下來的安排。
既然決定了要去黑雲省,前期的準備工作就不能馬虎。
首先就是假期。
裴照野有傷在身,又因為某些原因暫不方便在團部駐地露面。
請假這件事,對他來說很容易。
因為不管擺出的是哪個理由,請假時間都會很寬裕。
至於陸昭棠,她請假就更容易了。
之前悄無聲息離開家屬院,確實在之後的幾天引起了一些風言風語。
可出面說清原因的人是政委陳其進,那些或好奇或碎嘴或說閒話的家屬們自然不敢再亂說。
只家裡男人會被她們的言行連累這一點,就足以讓她們閉緊嘴巴不敢再生事。
也是因此,請假的理由都是現成的。
但問題就隨之出現了:他們該怎麼打休假申請報告!
對知道內情的人來說,休假理由就是個幌子就是個託詞。
可對其他人來說,休假理由就是白紙黑字的事實。
「要不就按謝老說的辦?」一時間也找不到什麼好主意,陸昭棠就想起了折磨她半夜睡不好覺的『元兇』。
「他說,你的傷勢適合換個環境休養,才能恢復得更快。」
「黑雲省也在內地的範疇,且那邊現在正值冬季。」
「我們說去那邊貓冬,應該可以吧?」
這個理由聽起來是沒有邏輯上的錯誤,但裴照野想想還是搖頭拒絕了。
「不行!」
「如果我們直接說去黑雲省,有心人稍微一聯想就能猜到其中的貓膩。」
「是沒人敢在我身上動歪心思,可你就不一定了!」
他媳婦的身世背景,他只在提交結婚申請報告的時候跟旅長匯報過。
當時給出的定論是:
地方和部隊是兩個體系。
只要不做出危害國家、危害部隊、危害人民利益的事。
再是複雜的身世,也不會影響到審批流程。
雖然最後的審批一切順利,但他知道旅長其實扛了很大的壓力。
『資本家』這三個字,就是懸在頭上的定時炸彈。
如今,雖說距離他提交報告過去了快有一年,但有些情況該提防還是要提防。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反正你從海市來的事,駐地也是人盡皆知。」
「堵不如疏。」
「與其找藉口還要擔心會不會出錯,不如直接說去海市探望老熟人,反正你來藏北都好幾個月了。」
「其他人就是想嘀咕什麼,一看是我陪著你一起回去,再多想法估計沒兩天就散了。」
這個理由合適,陸昭棠稍微想想就同意了。
即便真有細節出了問題,陳政委肯定也會想辦法解決。
休假理由理順了以後,兩人就用哨所的發報機開始發電報。
結果三天後,本該留守團部的陳其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