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剛點開郵件,陳律師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雲大師,剛收到沈總那邊同步過來的消息。」
陳律師的聲音很低沉:「沈氏安保系統一個小時前監測到舊倉三十四號倉警報異常,派人過去後,只在地面上發現了一個剛刷上去的紅漆字。他已經把鑰匙和電子密碼發過來了。」
「準備車。」雲淺合上正在翻看的古籍,然後站起身。
「老闆,現在就去嗎?」小陳有點緊張。
雲淺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帆布包,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對方把挑釁信都寄到咱們郵箱裡了,我們沒有理由不去。」
半小時後,沈氏西郊舊倉。
大老遠就能看見三十四號倉門口拉起了兩道警戒線。一道是警方的,另一道是沈氏內部的。
沈祁就站在警戒線外,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款風衣,身形挺拔,神色卻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疲憊。
他看見雲淺的車過來,只是衝著安保隊長點了點頭,並沒有上前。
安保隊長立刻走過去,準備放行。
就在這時,幾輛黑色的商務車從另一條岔路飛奔而來,一個急剎車直接把車橫在天機工作室的車隊前面。
車門拉開,沈明遠帶著幾個沈家的叔伯氣勢洶洶地沖了下來。
「沈祁!你是不是瘋了!」
沈明遠剛下車就指著沈祁的鼻子破口大罵:「老宅的爛攤子還沒收拾完,你又要把舊倉的帳本翻出來?你非要把整個沈家都送進去才甘心嗎!」
旁邊另一個三房的叔公趕緊跟著幫腔:「就是!這個女人就是個掃把星!你讓她進舊倉,跟引狼入室有什麼區別!況且這裡是我們沈家的產業!」
沈祁抬起頭看著沈家的這一群人,眼神冷得像冰塊一樣。
他什麼都沒有解釋,只是慢慢地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直接擋在了沈明遠和雲淺的車隊之間。
「她是在救孩子。」
沈祁的聲音很平靜,他沒有怒吼,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斷。
「而你們是在保這一堆爛帳。」
沈明遠被這句話噎得一口氣沒上來,就連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你......你這個不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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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祁轉頭,對身後的安保隊長下令:「把他們的車攔在外面,今天誰敢越過這道線,直接按蓄意破壞商業機密處理。」
沈家人被自家的安保死死攔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雲淺他們的車隊駛入警戒線內。
車在三十四號倉門口停下。
陸老和陸承也從後面的一輛車裡下來。
雲淺打開車門,回頭對后座的兩個小傢伙說:「媽咪進去辦點事,你們和陳奶奶在車裡等著,不許亂跑。」
雲知珩點點頭,抱著他的平板,一臉「我早就習慣了」的模樣。
雲知月卻抱著懷裡的小兔子,小小的眉頭擰成一團。
她探過小腦袋,湊到雲淺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到:「媽咪,裡面那個黑黑的大嘴,會不會咬你?」
雲淺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轉過身,伸手摸了摸女兒柔軟的頭髮,聲音也是難得一見的溫和。
「媽咪不讓它咬到你,就也不會讓它咬到自己。」
雲淺站起身,關上車門,然後轉身走向那扇巨大的卷閘門。
「把門打開。」
陸承帶來的兩名夥計立刻上前,合力拉起沉重的卷閘門。
打開門之後,一股混雜著灰塵和鐵鏽的氣息撲面而來。
倉庫的內部很空曠,地面上積著厚厚一層灰,只有正中央的位置,被人用紅漆畫下了一個刺眼的「童」字,漆料還沒完全乾透,散發著一股廉價的化學品味道。
陸老拄著手杖走進來,看著地上的字,眉頭皺了起來:「很明顯的在挑釁我們,這是故意留下來,引我們入局的。」
陸承也跟著罵了一句:「媽的,這幫孫子也太囂張了!」
雲淺連看都沒看地上的紅字,她的視線直接落在倉庫的東北角。
「煞氣不是從字上傳出來的。」
她徑直往角落走去:「這字是障眼法,故意吸引我們注意力的。」
眾人跟著她走到倉庫最深處的角落。
那裡有一個廢棄多年的排水溝,上面蓋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鐵柵欄蓋板。
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潮氣,正從蓋板的縫隙里一絲絲地往外冒。
小陳湊近聞了一下,立刻捂住鼻子往後退。
「老闆,這味道......跟心理展館地下室那些畫紙背面的黑邊紙一模一樣!」
「撬開它。」雲淺吩咐。
陸承二話不說,從夥計手裡接過一根半米長的撬棍,對準蓋板邊緣的縫隙就砸了下去。
「哐當——」
巨大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倉庫里迴蕩。
陸承手上一用力,沉重的鐵蓋板被一下子掀開,然後砸在旁邊的水泥地上。
蓋板之下,是一塊被水泥封得嚴嚴實實的方形地面,看起來像是一個被強行封死的地下入口。
陸老臉色一變:「下面有東西。」
陸承把撬棍換成大鐵錘,掄起胳膊,對著水泥地面最薄弱的邊緣就砸了下去。
「砰!」
水泥碎塊四下飛濺。
幾錘下去,水泥封層被砸開一道巴掌寬的裂縫。
一股氣息從裂縫裡涌了出來。
緊接著一陣很輕很輕的兒童笑聲。
「咯咯咯......」
那笑聲像是從老式錄音機里播放出來的,帶著電流的雜音,在這死寂的倉庫里,聽起來非常詭異。
「嗡——」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雲淺的帆布包里,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天機盤,第三次在包里自行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