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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碎玉

2026-09-15 23:34:34 作者: 雲淺

  聽到管家的這些話,沈祁的腳步停在了原地。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轉頭拉開邁巴赫的車門。

  「回老宅。」車子朝著沈家老宅狂飆而去。

  二十分鐘後。

  車子停在了沈家老宅的門前,沈祁推開車門,大步地往裡走。



  管家看到沈祁回來了,趕緊迎了上去:「沈總......老夫人她、她魔怔了!」

  「裡面那水都是黑的,臭氣熏天啊!」

  沈祁一把推開佛堂那兩扇厚重的木門。

  屋內原本的檀香味,此刻被一股類似下水道的腐氣給掩蓋了起來。

  暗黃的燈光下,佛龕前一地狼藉。

  那尊放在紫檀木架上的翡翠擺件,已經被砸了個粉碎。

  黑色的黏稠液體,正從地磚的縫隙里不斷地往外冒,很快就漫過了腳踝。

  周韻芳披頭散髮地坐在黑水裡,華貴的絲絨旗袍沾滿了泥污。

  「不能開......不能開柜子啊!」

  她的雙手緊緊地抓著一張浸水的黃紙,一邊往後縮,一邊神經質地嘟囔著,就像是瘋了一樣。

  沈祁按亮手機的手電筒,光束打在周韻芳周圍。

  

  玉石碎塊里,靜靜躺著幾樣東西。

  一張寫著雲淺生辰八字的副帖,副帖已經被黑水浸透,上面用硃砂畫著一個倒十字。

  一張畫著雙胎胎元八字的殘符。

  一頁從沈家族譜上生生撕下來的紙,上面原本該寫著他妻子那一欄,被人用黑墨塗成了一團死結,上面還壓著幾根鏽跡斑斑的長針。

  還有一張粉色的信箋紙,紙張邊緣已經發黃,顯然已經在柜子里放了很多年。

  上面的字跡沈祁很熟悉,是莫桑桑寫的。

  【願以翡翠供奉,為沈家祈福,替祁哥消災解難。】

  信箋的落款用一根紅線與族譜和胎元殘符死死地綁在一起。

  這哪裡是什麼保家宅的翡翠,這分明是一場用他前妻和未出生孩子的命,去填平整個沈家業債的惡毒陰謀。

  周韻芳抬起頭,滿臉是血。她看見沈祁,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伸著手就要撲過來。

  「兒子......快!快把柜子關上!莫桑桑說過的,這裡面的東西要是放出來,沈家的氣數就全斷了!」

  沈祁盯著地上的那幾張紙,腳步像是生了根,沒有再往前走一步。

  他看著自己的母親,往後退了一大步,直接退出了門檻。

  「把門鎖死。」

  沈祁轉身,對著門外的管家說:「任何人不許進去,不許碰地上的東西。她願意跪在黑水裡,就讓她跪著。」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陳律師的電話。

  「帶雲淺過來,告訴她,不需要接沈家的單子,這算司法勘驗現場。」

  半小時後,天機工作室的越野車停在沈家老宅門外。

  雲淺穿著黑色風衣,手裡提著帆布包,跨進沈家大門。小陳和陳律師緊跟在後面。

  沈祁站在屋檐下,看著她走近。

  他半個身子隱在陰影里,喉結艱澀地滾了一下,卻連一句「你來了」都沒敢說出口。

  雲淺徑直走到佛堂門口。

  「開門。」

  門鎖被保鏢擰開,一股濃重的陰氣卷著黑水涌到門檻邊。

  雲淺站在台階上,低頭掃過那一地混著碎玉的罪證。

  族譜、八字、胎元符、莫桑桑的祈福信。

  「偷梁換柱,以命壓命。」

  雲淺的聲音很冷:「把活人的八字和殘符壓在碎玉下,吸地下的煞氣。沈家這些年沒出大事,全靠這幾張紙在地下替你們擋災。」

  陳律師立刻打開設備,對著地上的物證多角度地拍攝。

  雲淺偏過頭,對小陳說道:「拍下來,取證封存。」

  周韻芳看見雲淺,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她抓起一塊碎玉就朝雲淺砸過來。


  「掃把星!都是你害了沈家!要不是你打破了風水,這柜子怎麼會裂!」

  玉塊還沒飛到雲淺跟前,就被一旁的保鏢一腳踢飛,砸在柱子上碎成粉末。

  沈祁別過頭,對著保鏢開口:「把老夫人架出去。」

  「我不去!我要守著佛堂!」周韻芳拼命地掙扎。

  沈祁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直接蓋過了周韻芳的尖叫。

  他親手斷了周韻芳的退路。

  小陳站在雲淺身後,手裡舉著手機。屏幕上是正在實時視頻通話的畫面。

  畫面里,雲知月穿著粉色小熊睡衣,乖乖坐在工作室的沙發上,兩隻手抱著長耳朵兔子。

  小姑娘通過小陳晃動的手機鏡頭,好奇地看著佛堂里的景象。

  「媽咪。」

  雲知月軟糯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里傳出來。

  雲淺轉過頭,看向屏幕。

  「月月,怎麼還沒睡?」

  「哥哥去洗手間啦,我在等哥哥。」

  小姑娘把下巴擱在兔子的腦袋上,那雙大眼睛盯著屏幕。

  話音剛落,雲知珩就出現在視頻里。

  他爬上沙發,坐在妹妹旁邊,掃了一眼屏幕里的背景。

  「媽咪,你別碰那些水,有很重的腐臭味。」

  雲知珩板著臉提醒,就像一個小大人。

  小陳為了讓孩子看清,把攝像頭對準了那一地碎玉和破爛的紫檀櫃底座。

  雲知月突然伸出手指,隔著屏幕點在那個紫檀櫃的邊緣。

  「媽咪,那個木頭柜子下面,有一條黑黑的縫。」

  小姑娘偏了偏頭。

  「縫裡有東西哦。」

  雲淺順著女兒指的方向看過去。

  紫檀櫃的底座因為周韻芳的劇烈拉扯,已經偏離了原本的位置,露出了一道約莫兩指寬的地磚縫隙。

  黑色的黏水正是從那條縫隙里湧出來的。

  「那裡有個小門。」

  雲知月抱緊了兔子,大眼睛撲閃了兩下,聲音放得更輕了。

  「門後面,有小朋友在笑。」

  佛堂里瞬間安靜下來,陳律師和小陳面面相覷。

  雲淺抓緊帆布包的帶子,緊接著跨進黑水裡,朝著紫檀櫃走去。

  她蹲下身,沿著那道錯位的縫隙邊緣用力一划。

  一塊厚重的鐵板,發出一聲金屬的摩擦聲,並且還往下凹陷了一寸。

  「咯咯咯......」

  一陣空靈的兒童笑聲,帶著失真的電波雜音,順著那道被推開的鐵板縫隙飄進了佛堂。

  這笑聲,跟西郊舊倉那台燒毀的錄音機,傳出來的聲音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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