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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畫裡的小孩

2026-09-17 17:28:58 作者: 雲淺

  江城美術館的一號展廳,鎂光燈接二連三地閃爍,照得人眼暈。

  「莫小姐,請問這次創作《母與子》,是對前陣子網絡風波的正面回應嗎?」

  「您用母愛作為救贖的主題,是不是意味著已經原諒了那些傷害過您的人?」

  記者們的話筒幾乎要戳到展台中央。

  莫桑桑穿著一身素白的收腰長裙,波浪卷頭髮垂在肩膀上,沒有化妝的臉上還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她單手抱著一束白色鬱金香,面對幾十台攝像機,笑得既溫婉又委屈。

  「藝術從來不是用來製造仇恨的。」

  莫桑桑的聲音很輕,她的話麥克風傳遍整個展廳:「這十二幅畫,記錄了我這幾年對生命和母愛的全部理解。無論經歷過多少誤解與詆毀,只要看到孩子們純淨的眼睛,我就覺得一切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展廳里瞬間響起一片讚許的掌聲。

  甚至還有幾個受邀前來的江城名媛悄悄的擦了擦眼角。

  就在這時候,入口處的旋轉感應門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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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是誰先喊了一聲:「雲淺來了!」

  全場的視線齊刷刷的全都看向門口。

  雲淺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羊絨大衣,長發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

  她左手牽著雲知月,右手虛搭在雲知珩的小肩膀上,身後跟著提著公文包的陳律師和小陳。

  沒有簇擁著的媒體,但是那股清冷疏離的氣場,瞬間將展廳那精心打造的溫柔給沖淡了。

  莫桑桑抱著花束的手指悄悄收緊。

  但是很快她便調整了狀態,踩著高跟鞋,主動迎上前去。

  「雲大師,沒想到您真的肯賞光。」

  她的聲音剛好能讓周圍的鏡頭錄得清清楚楚。

  「過去的恩怨就讓它過去吧,今天在藝術和母愛面前,我們都只是普通的母親和女性,不是嗎?」

  雲淺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越過莫桑桑伸過來的手。

  莫桑桑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

  「媽咪。」

  雲知月拉了拉雲淺的衣服。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小斗篷,懷裡抱著那隻兔子玩偶。

  她仰著圓滾滾的小臉,對著雲淺說道:「這裡好悶啊,那邊的畫,後面涼颼颼的,像是放了一塊兒大冰塊。」

  小姑娘指著進門左手邊的第一幅畫《母乳》。

  莫桑桑的臉色突然變了一下,她趕緊走到鏡頭前打圓場:「小朋友真可愛,展廳里開了恆溫空調,可能是靠近風口有些涼了。」

  雲知月眨了眨眼睛,抱著玩偶朝著第二副畫《牽手》走過去。

  她歪了歪小腦袋看了幾秒,然後開口:「阿姨騙人,不是空調涼。」

  小姑娘認真的看著那副畫:「這幅畫裡的小弟弟他在哭哦,他哭得好小聲,說他的手被扯得好痛好痛。」

  展廳里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幾個帶著孩子來看展的豪門太太,下意識地把自己身邊的孩子往後拉了拉。

  「童言無忌。」

  莫桑桑勉強維持著柔和,快步走過來擋在畫作前,

  「畫作通過冷色調錶達對苦難的思考,孩子感受到了畫裡的情緒,說明我的作品確實有感染力。」

  「才不是感染力呢。」

  雲知月踩著小皮鞋繼續往前走,在經過第四幅、第五幅畫時,她的小手嫌棄地在鼻尖前扇了扇。

  「好臭,這幾幅畫,比池塘里的爛泥巴還要臭。」

  她一路小跑,最後停在了展廳的正中央的那副C位畫作前。

  那副畫正是宣傳頁上的第七頁的《搖籃曲》。

  小姑娘仰著小臉看著這幅畫,上一秒還在嫌棄臭味的小臉,在看清畫面的瞬間,臉色立馬就變了。

  「媽咪......」

  她往後退了一步,剛好撞在雲淺的膝蓋上。

  「月月,怎麼了?」


  她指著畫上的嬰兒:「畫上的那個小朋友,不是阿姨畫出來的。」

  小姑娘的聲音帶著哭腔,清晰地傳入到在場的每個人的耳朵里。

  「她是真的在裡面被火烤著。」

  「她耳後的那顆痣,在一跳一跳地淌血!」

  莫桑桑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變白,整個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尖叫著衝上前去。

  「夠了!」

  莫桑桑把手裡的花束狠狠的砸在展台上,她徹底不裝了。

  「雲淺!你平時裝神弄鬼騙那些有錢人也就算了,今天是我五年心血的畫展!你教唆一個五歲的小孩在這裡胡說八道,毀我的名譽,你到底居心何在!」

  人群瞬間就騷動起來,幾家收了錢的媒體立刻舉起鏡頭對準雲淺。

  雲知珩面無表情地從自己的小書包里拿出平板。

  然後直接擋在妹妹面前。

  他將平板屏幕高高舉起,對準在場的所有攝像機。

  「這是我妹妹三個月大時在醫院的睡眠監測照片。」

  雲知珩的聲音冷靜得不像個小孩子。

  「襁褓的包法、右手臂彎曲的角度、側睡時下巴微收的習慣,以及——」

  男孩手指划過屏幕,將照片耳後的位置放大。

  「左耳後的小紅痣。」

  小男孩抬起頭,冷冷地看著莫桑桑:「這位阿姨,我妹妹從來沒給你當過模特,你這幅號稱在巴黎閉關三年畫出的《搖籃曲》,為什麼每一筆都在照著我妹妹偷拍的照片畫?」

  全場死一般的安靜。

  閃光燈風瘋狂的在平板和油畫之間來回閃爍。

  任誰都能看得出來,畫裡的嬰兒和照片裡的孩子一模一樣。

  莫桑桑往後退了兩步,撞在畫架的邊緣。

  「這......這只是巧合!」

  她慌亂的抓著胸前的項鍊,聲音尖銳地破了音:「天下長得像的嬰兒太多了,我畫的是世界上所有受苦的孩子,我怎麼可能去偷拍你的孩子!」

  雲淺緩緩站起身來。

  「是不是巧合,拆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沒有動怒,甚至臉上連一絲表情都沒有。

  雲淺抬起腳,一步步地走向那幅畫,兩名保安下意識地想上前阻攔,卻被跟來的秦家保鏢一左一右的按了下來。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關彈開的聲音響起。

  莫桑桑整個人像瘋了似的撲了上來:「不要碰我的畫!那是藝術品!你沒權力毀壞它!」

  小陳上前一步,攔住了她。

  雲淺挑住底部的暗槽,用力一撕,畫的夾層里露出了三樣東西。

  一撮用紅線纏著的胎髮、一塊淡粉色的襁褓布料,以及一張用黑狗血和屍灰繪製的黃色符紙。

  正反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反向死結。

  這三樣東西被銅釘釘在背面嬰兒頭顱的位置。

  雲淺回過頭,眼底就像結了一層冰似的,看著莫桑桑。

  「藝術品?」

  「取五歲孩童的胎髮與舊衣做引,用鎖魂符扣住孩子離體的生魂氣息,釘在畫布後面。」

  「莫桑桑,你所謂的母愛創作,就是把無辜孩子的魂氣掛在展廳最中央,用幾百號人的目光和烈燈日夜炙烤,用來供養你偷來的藝術氣運?!」

  這些話一說出來,整個美術館徹底炸了!

  「天哪......那是真頭髮?!」

  「符紙後面還有血字!」

  「我就說剛才靠近這幅畫的時候頭皮發麻,這女人太惡毒了吧!」

  受邀前來的貴婦和名流們嚇得連連後退,看莫桑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吃人的怪物。

  莫桑桑跌坐在地上,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著,一個字也辯解不出來。

  雲淺收回目光,不再看地上的女人一眼,她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一張明黃色的「引聲符」。

  將符紙貼在了那幅《搖籃曲》的正中央。

  「破。」

  金光沿著畫布的紋理閃了一下。

  下一秒,畫上竟然傳出了一陣嬰兒細弱的啼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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