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闕咬著牙警告,「媽,你別去找七月,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
宋母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幾分:「你威脅我?」
「我不是威脅你。」宋闕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了一點疲憊,「你別再動她了。要是她出事了,我也活不下去。」
「你……」宋母氣得胸口起伏,拽起自己的包包轉身往外走。
鹿七月躲了起來,等宋母走了之後才出來。
她竟然不知道宋闕墜樓裡面還有這樣的內情,她相信了,宋闕說的是真的,或許宋闕真的愛她。
只是她缺乏重新跟這個人開始的勇氣了。
鹿七月靠在走廊的牆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燈光晃得她眼睛有點酸,她用力眨了一下,把那點濕意壓了回去。
她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平復好自己的心情,才抬手敲了敲門。
推門進去的時候宋闕一個人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聽到開門聲轉過頭來,看到她,臉上那股陰鬱立刻散了,換上了一個欣喜的笑容:「七月,你來了。」
鹿七月心事重重地點點頭,拉開椅子,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刺啦一聲,她坐在宋闕的床頭邊,手裡還拿著保溫壺。
宋闕委屈地看著鹿七月,「七月,我餓了。」
自從鹿七月答應晚上過來探望宋闕,宋闕就不吃家裡送來的營養餐,非要鹿七月一起送來,否則他就不吃飯,跟小孩子一樣鬧脾氣。
鹿七月輕輕擰開保溫壺,把飯菜拿出了出來,一葷一素,菜式簡單。
宋闕卻覺得是人間美味,他吸了吸鼻子,笑道,「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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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巴巴地看著鹿七月,等著鹿七月投餵。
鹿七月在心裡嘆息一聲,給宋闕餵飯。
宋闕笑盈盈看著鹿七月,張嘴把飯吃下,咽下一口飯,他忽然問,「七月,你是不是不開心?」
鹿七月驚訝抬眸,把心裡憋著的一股氣發泄出來,「你跟你媽的話我都聽見了,你知道不知道就算是二樓,跳下來也是很危險。」
差一點他就死了。
宋闕有些驚喜,「七月,你擔心我對不對?二樓摔不死人,也就骨折而已。」
鹿七月道,「你以後別做這麼危險的事了,奶奶會擔心的。」
宋闕追著鹿七月的眼睛看,「你也擔心我對不對?對不起,七月,我真的沒辦法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這麼做。」
宋闕握住鹿七月的手,摸索著她蔥白的手指,目光落在她的無名指上,這裡該有個戒指。
鹿七月抽回自己的手,語氣硬邦邦的,「你摔死了也不關我事。」
宋闕嘿嘿笑了兩聲,「我知道你關心我。」
鹿七月沒吭聲,默默地給宋闕餵飯,等餵完飯,鹿七月看向宋闕的腿,「你現在還不能出院嗎?」
宋闕都治療了兩個多星期,照理來說應該能出院,回家休養了。
可是他為了讓鹿七月照顧自己,跟鹿七月多點相處時間,硬生生拖著,不肯出院,他立刻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七月,你是不是很累啊?要不然你以後兩天來一次?」
鹿七月眼底有淺淺的烏青,神色疲憊,宋闕也很心疼。
鹿七月微微頷首,這段時間工作很忙,她又要接送浩浩,幼兒園、公司、家裡、醫院四處跑,是有些疲憊。
看到鹿七月這副樣子,宋闕心裡更加過意不去了。
他似乎一直在鹿七月這裡索取,除了物質上的東西,他什麼都給不了她。
宋闕眼眸垂下,睫毛在眼瞼處落下一道陰影,他強顏歡笑,「七月,明天你就別來了,我明天就出院,你看我現在腿腳不方便,我能每天去你家蹭個飯嗎?」
鹿七月皺眉看到宋闕。
宋闕連忙找補,「七月,我給伙食費。家裡住得太偏了,小陳給我送文件也不方便,何況我還要定期複查。」
宋闕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藉口。
鹿七月猶豫再三,點點頭,「我跟我爸說一聲。」
現在一日三餐都是鹿國慶在家裡做,分量多備點就是了。
這時,鹿七月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地質大學那邊確認講座細節的負責人。她沒有避開宋闕,直接接了起來,通話大概五分鐘,她才掛掉電話。
宋闕靠在床頭,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等她放下手機才開口:「你要去做講座?」
鹿七月點了點頭,把手機放回包里:「地質大學,下個禮拜六。」
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她乾脆說了出來。
宋闕暗暗記在了心裡。
他靠在枕頭上,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心裡已經在盤算著到時候要給她一個驚喜。
時間過得很快,宋闕已經可以拄著拐杖走路了。右腿打著石膏,左腿勉強能承力,他每天拄著那根銀色的鋁合金拐杖,一瘸一拐地在鹿七月家晃來晃去,賴著蹭一日三餐。
鹿國慶和浩浩都被他哄得團團轉,鹿國慶逢人就夸「小宋這孩子有心」,浩浩更是天天「叔叔叔叔」地跟在他屁股後面轉。
鹿七月也沒辦法,他現在走路都費勁,她總不能把他趕出去。
她心裡嘆了口氣,便也由著他去了。
講座那天,鹿七月特意挑了一件素雅的旗袍,白底配秀青色暗紋,立領盤扣,剪裁貼合腰線,把她纖細的腰肢勾勒得盈盈一握,整個人看上去溫婉又端莊,帶著江南女子獨有的韻味。
她把齊肩的長髮鬆鬆地挽起來,用一根自己做的金簪固定住,簪頭是一朵小小的纏枝蓮花,金絲細密,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出門前,浩浩竟然沒有纏著她要一起去。
鹿七月有些奇怪,換作平時周末,她只要一拿包,浩浩就會抱住她的腿喊「媽咪我也要去」。
今天這孩子一反常態,窩在沙發上翻故事書,頭都沒抬。
鹿七月雖然疑惑,但時間來不及了,她沒多想就出了門。
上了講台之後,底下坐著一百多號學生,密密麻麻的,她忽然有些緊張。目光掃過台下的時候,她的視線忽然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