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冷笑：「你當我是傻子？」
「我是宋氏集團的繼承人。」宋闕一字一頓，「你手機搜一下就知道了。我身家十幾個億，月亮娛樂正在準備上市，翻一倍都不止。你拿她換不了多少錢。拿我換，划算得多。」
刀疤男沉默了一瞬。
宋闕看到他眼底的猶豫，繼續加碼：「你原本是想讓她修復后冠賣去海外。可現在事情已經暴露了，你覺得國家會讓這件文物流出去嗎？警察只會越派越多，到時候你沒出境，就被逮了回來。」
刀疤男顯然被說動了。
他咬了咬牙，對警察吼道：「你們所有人把槍放下！你！」
他用刀尖指了指宋闕，「你過來，舉起手，慢慢走過來！」
鹿七月猛地搖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砸：「宋闕你瘋了！不要過來！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決！」
宋闕看著她滿臉的淚水和脖頸上那道刺眼的血痕，胸口那塊地方疼得像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塊。他衝著鹿七月笑了笑，安慰她，「七月，別擔心」。
他每走一步，鹿七月的心就碎一分。
「不行！你這樣太冒險了！」鹿七月聲嘶力竭地喊著，可刀疤男的匕首又壓緊了幾分，把她後面的聲音全堵了回去。
刀疤男狠狠警告，「你給我閉嘴。」
宋闕走到了兩人跟前。
刀疤男猛地一把推開鹿七月，鹿七月踉蹌著跌出去，懷裡的盒子也摔在了地上。
刀疤男已經一腳踢在了宋闕的肘窩處。
宋闕悶哼一聲，整個人重重地跪倒在地。
刀疤男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刀架在了他脖頸上，刀疤男諷刺道，「真有種，為了個女人，連命都不要了。」
鹿七月眼圈紅了，哽咽道，「宋闕。」
宋闕勉強一笑，衝著鹿七月吼道：「快跑！七月！跑！」
鹿七月淚眼模糊，扭頭看了一眼宋闕，拼盡全力往前走。
她不能成為宋闕的負擔。
身後的槍聲響了，砰的一聲，像打在她心口上。
她猛地回頭，宋闕和刀疤男扭打在了一起，地上已經暈開了一灘暗紅色的血跡。
「宋闕！」她失聲尖叫，轉身就要往回沖。
一個警察攔腰抱住了她，把她死死按在原地：「別過去！危險！」
又是幾聲槍響。
刀疤男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緩緩倒了下去，壓在宋闕身上。
地上的紅色越暈越開，像一朵猙獰的花。
鹿七月掙脫了警察的手臂，跌跌撞撞地撲到宋闕身邊。
警察把刀疤男給拉了起來，扔到了一邊，確認他沒了呼吸才放心。
宋闕躺在地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身下的灰土被血浸成了暗褐色。他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也褪盡了血色。
「宋闕！宋闕，你不能死。」鹿七月跪在他旁邊，眼淚一滴滴砸在他的襯衫上，在他淺藍色的襯衫上洇出了深色的印子。
她哭得喘不過氣來，心臟密密麻麻的疼。
宋闕微微睜開眼睛。他的目光有些渙散，好一會兒才聚焦在她臉上，他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無比蒼白淒涼的微笑。
他的聲音嘶啞，「哭成大花貓就不漂亮了。」
鹿七月眼前一片模糊，她用力擦了一把眼淚，可馬上又有新的湧出來，怎麼也擦不乾淨。
她把自己的手貼在他冰涼的掌心裡，攥緊了：「宋闕你撐住！你不准睡！你聽到沒有！」
宋闕的手指動了動，反扣住她的指尖。
他的力氣已經小得幾乎感覺不到了，可他還在用盡全力攥著她，像攥著最後一點光。
他斷斷續續地開口，「如果我這次撐過去了，我們複合好不好？」
鹿七月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好，你一定要撐過去。」
宋闕看著她滿臉的淚，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點。他張了張嘴，鹿七月聽不到他說什麼，俯身傾耳去聽。
宋闕的眼睛慢慢地合上了，昏死過去了，那隻攥著她的手，也慢慢鬆開了力道。
鹿七月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那隻垂落下去的手，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世界忽然變得很遠很遠，所有的聲音都像隔了一層水，警笛聲、腳步聲、遠處有人在喊什麼，她都聽不見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醫院的。
一路上渾渾噩噩，腦子裡全是宋闕中槍倒地的那一幕，反覆地、一遍一遍地回放。
急救室的紅燈亮著。
鹿七月站在門口，像一尊雕像一樣一動不動。
她的衣服上全是宋闕的血，暗紅色的、已經乾涸成褐色的痕跡從袖口一直蔓延到胸口，可她渾然不覺。
宋母和宋父很快就趕到了。
宋闕看到鹿七月衣服上的血，又看了一眼急救室緊閉的門，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她衝到鹿七月面前，顫抖著抬手指著她：「你就是掃把星！你害得我孫子跳樓不夠，現在又害他中槍！你就該滾得遠遠的。」
她高高地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摑在了鹿七月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鹿七月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嘴角滲出一絲血，她只是慢慢轉回頭，看著宋母那張悲痛欲絕的臉，眼眶裡的眼淚無聲地滾下來。
她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對不起。」
宋母看著她那雙紅得不像話的眼睛和臉頰上迅速腫起來的指印，嘴唇哆嗦了一下，什麼也沒再說，轉身被管家扶到了長椅上坐下。
她一步都沒有離開過急救室的門，雙手交握垂在身前，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她的兩條腿早已發麻，她一動都沒動。
一整天沒吃沒喝，她也不覺得餓。
走廊里的燈慘白地亮著，照在她慘白的臉上，鹿七月心裡一陣悲哀，或許她真是掃把星，宋闕因為她屢次三番地受傷。
鹿七月仰望著天花板。
老天爺，你開開眼吧，讓宋闕醒過來，我願意用自己的十年壽命換他平安。
如果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宋闕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裡該多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