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
宋梔看著窗外，港城的樓宇漸行漸遠，直到埋葬於層層疊疊的白雲之下。
依舊是不真實感，宋梔看著包里關沉鬱給的信封，耳邊響起他再三叮囑走之後再看。
是什麼？
宋梔打開的手很僵硬，總覺得關沉鬱那傢伙不會給無用之物。
這裡面的東西，令她緊張，也令她迷惘。
「什麼東西，這麼緊張兮兮的？」
坐她另一邊的蕭策開口，宋梔頓住，像是得到解脫一樣，伸手遞了過去。
蕭策立刻警覺性起來了。
「幹嘛？」
蕭策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叫老子給你做事？我們很熟嗎？」
宋梔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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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命的交情，還不熟？」
「不熟！再說人家給你的東西，你隨便給我看，合適嗎？」蕭策反駁。
宋梔笑了笑。
「你是不是也不敢打開啊，畢竟這東西是關沉鬱送的。」
蕭策張著嘴，看著信封，被激得漲紅了臉，氣呼呼地接過。
「阿郁他什麼時候這麼矯情了，還給你準備離別禮物？老子到時要看看，這什麼玩意？」
粗魯地揭開，蕭策看到了一張有些年代感的照片，他疑惑地取出。
「啥玩意，這不是他們兄弟倆小時候的照片嗎？這個丫頭是誰？」蕭策直接懟臉給她看。
宋梔在聽的時候，就嗡了一下，等目光結結實實落在照片上的時候，瞳孔都在緊縮。
她不會連自己都不認識，那張照片裡的女孩，是自己吧。
蕭策看著她神色變化，又把照片調轉過來，自己瞧，越瞧越傻眼。
「這邋裡邋遢瘦不拉嘰的丫頭是你？」
蕭策問。
宋梔伸手拿過。
她看著照片，看著照片裡的背景，是關家，是她剛去過的地方。
這是拍立得拍下來的吧。
照片裡，她的模樣很傻，蹲著的一個大男孩在給她擦臉，而另一個小男孩臭著臉，表達著不滿的情緒。
這兩個男孩。
「他們是關沉越和關沉鬱？」
蕭策嗤笑了一聲。
「這一看都是他們兄弟倆啊。」說完，又狐疑地盯著宋梔看。
「你小時候在關家生活過？我怎麼不知道？我他么小時候天天往他家跑，我怎麼沒見過你。」
宋梔失笑。
「我也不記得你信嗎？」
蕭策愣了下，陷入深沉思考狀態，隔了半天。
「也對，你這時候看起來三歲都沒有吧，看著都跟養不活一樣。」
宋梔指了指關沉鬱。
「我比他就小了一歲而已。」
照片裡關沉鬱已經有五六歲的模樣了。
所以她那時候至少四歲。
四歲……四歲的她怎麼會在港城，那時候她還和她母親流落在外吧，難道是她母親帶她來的港城嗎？
她完全沒有印象。
「臥槽，你小時候營養不良啊，你比阿郁矮了一個頭。」
宋梔看著照片裡的自己，面黃肌瘦，確實是營養不良的樣子，在她記憶里，她的小時候身體一直都不太好，很瘦，跟著爺爺奶奶回去生活，爺爺奶奶找了調理師照顧調養，才把她養好。
「不是，你到底是誰啊？我怎麼越來越看不透你這女人了？越哥會找上你，是因為你們以前就認識嗎？為什麼這麼多年，我都沒聽他們倆兄弟說過你，你為什麼也沒出現過？」
蕭策問她，她該問誰呢。
關沉鬱這個傢伙是給她炸彈嗎？
宋梔咬了咬下唇。
「我五歲之前跟著我母親在外面生活，在哪裡我記不太清楚了，五歲的時候跟著我母親回了宋家，一年後，我母親因病去世，我被爺爺奶奶帶回去撫養，關於小時候的記憶，我沒有太多。」
宋梔坦白。
聽到這話的蕭策呆了一樣，反應了好一會，有些不自然地坐回位置。
「聽起來你小時候還挺慘的。」
宋梔鼻音輕笑了聲。
「確實不怎麼幸福。」
蕭策不自在地摸了摸後頸。
「那你母親是什麼人？她有給你留下什麼信息嗎？你能在關家出現，你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啊。」
宋梔搖頭。
「我母親在我記憶里……是個瘋女人，她有一點不高興就是哭，鬧，或者……」宋梔腦海里閃過一些被虐待的畫面，她痛得抱成一團。
「靠，你在撒謊吧。」蕭策不信。
宋梔聳聳肩。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我母親是宋家明媒正娶的，可惜因為發現了老公在外面有小家庭，一氣之下離開了宋家，她帶我回去的時候，她的位置已經被取代，弟弟妹妹都有了，是個女人，誰會不瘋呢。」
「你爸倒是挺渣的。」他鄙夷了一聲，但很快。
「不過，在港城，也見怪不怪，你媽沒守住自己該守住的東西，也是活該。」
宋梔聽這話，該生氣吧，但，她很認同。
蕭策摸了摸鼻子。
「你跟越哥認識這麼久了，越哥沒說過嗎？」
宋梔腦海里回閃著一些畫面，他說過，說的很籠統。
那時候，宋梔覺得他是在想給她找母親那邊的親人，如今。
所有線串聯，宋梔不得不懷疑秦時月說的那些話是正確的。
關沉越從一開始就在蹲她了，或者說自己這些年，一直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關沉越關注著。
是這樣嗎？
宋梔心猛地一緊。
關沉越這個傢伙，到底……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喂！」蕭策叫了她一聲。
宋梔回神。
「關沉越當初為什麼要去南城？」
蕭策翻白眼。
「爆炸案啊，他那時候心理狀態不太好，需要時間休息，小叔建議他出去走走，散散心，鬼知道他真的走了，一走就是三年，半點信息都不留，還把這個玩意帶著走。」
蕭策看了看睡成憨憨的郭虎。
宋梔莞爾。
「不帶他，難道帶你，一堆大少爺脾氣，虎子至少聽話，你就是個刺頭。」
「你這女人，能不能好好說話。」
蕭策慪氣，慪自己的氣，他為什麼要跟她說話。
「等等，阿越難道專門去找你的？」蕭策反應過來，質問了一句。
「你們三年前就認識了？」
「不認識。」甚至如果哪天不是她主動投懷送抱，他可能永遠都不會在她世界留下痕跡，只當個過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