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出事的時候,你真的來過?」宋梔失聲地問。
關沉越撫了撫她的頭髮,沒說話。
「我問你話呢。」
關沉越嘆了一口氣,拿著她的手,在自己的右眼的眼角處摸了摸。
那是一道很細微的疤痕,但從看到他的第一眼時候,她就注意到了。
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碰這道疤?
宋梔內心已然驚慌失措了。
「是因為我?」她沙啞地問。
關沉越看著她。
「是啊,小沒良心的,到底誰救了你,你都不知道,竟然因為這個事選了那個垃圾玩意,你都不知道我聽到你說的那話後,有多鬱悶。」
為了一個沒拋棄的人,付出了八年,卻忘了他這個真正的救命恩人。
「不可能。」宋梔不信。
關沉越翻開手機,打開了相冊,找到了一張照片,一張她被擔架抬著,在臨時帳篷里等待救援的圖片。
十七歲的她的模樣。
宋梔眼睛很熱。
「到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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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沉越想了想,目光柔軟地看著她。
「還不是你出事的消息傳到我那了,沒辦法,不放心就去看看,沒想到到了南城你還沒被救出來,找了點關係,進了救援隊裡去,跟著進了山。」
那天的雨真的很大。
「搜救很難,因為塌房嚴重,再加上泥石流風險,一開始還有幾支救援的隊伍,但因為雨太大了,只剩下我那一隻隊伍在山裡搜尋你。」
關沉越捏著她的鼻尖,宋梔心在漲痛著,事絕沒有他說的那幾句話那麼容易和簡單。
她當然知道救援有多困難,那時候被困,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沒命的準備了。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是不是找了很久?」她問。
關沉越聽到這話,有點鬱悶。
「我們是先找到了顧辭宴。」
「嗯?」宋梔沒明白。
「什麼意思?」她當時不是和顧辭宴在一塊嗎?
關沉越躊躇了下,有些事,他真懶得讓她知道。
「還有什麼不能跟我說的嗎?」見他不想說,宋梔心隱隱覺得不對。
「姓顧的那玩意沒跟你在一塊,我們是在隔著你幾百米外的地方發現了那傢伙,他要求立馬帶他回去救治,我沒同意,進山一次並不是那麼容易,隊伍里我已經安排了人員看護他,等著搜尋完最後一塊地方就帶他回去。」
關沉越臉色難看了幾分。
「結果他耍脾氣,找教訓,沒辦法,動了點手段,他才收起他大少爺脾氣,開了口,指了指你在的山頭,說你在的地方。」
關沉越看著她逐漸失神的表情。
「你不是已經對那個傢伙沒感覺了?還要因為他在我面前難過?」他提醒一句。
宋梔撲在他懷裡。
「我什麼都不記得,我隱約記得有個人一直拉著我的手,沒有放棄我,我一直以為那個人是顧辭宴。」
宋梔低語著。
關沉越後槽牙真癢的很啊。
這小沒良心的,是真的認錯人了啊。
「是你一直背著我,拉著我的手是嗎?」她問。
關沉越蹭著她的發心。
「當時救援需要用直升機,臨時在山裡做了一個救援點,那時候守了你一會,你傷了頭,等待救治,你是直升機送走的第一批,我再去醫院看你的時候,你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那你為什麼不看看我?」宋梔有了情緒。
明明那麼多次,他出現了那麼多次,為什麼就一次面都沒露。
「大概是沒信心。」
「什麼?」宋梔紅著眼抬頭。
「你那會已經長成大姑娘了,亭亭玉立的,我那會這裡劃破了像,沒好意思露面。」
關沉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宋梔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理由。
「沒好意思?」
這是關沉越會有的心理嗎?
關沉越目光閃爍。
「十年沒抱,你跟小時候變得天翻地覆,當年又黑又瘦的丫頭,突然背在身上,白嫩有肉的,我那會血氣方剛的,有點想法不正常嗎?」
他絲毫沒有掩藏自己的色慾。
宋梔呼吸亂了。
十七歲的自己,就讓這個傢伙,有了色心是嗎?
「可你後來也沒有來找我啊?」宋梔疑惑了。
說到這話,才真的是氣人,關沉越看著她,眼神都在發著脾氣了。
宋梔不明白自己怎麼惹了他了。
「幹嘛這麼看我?」
「你怎麼就知道我沒回去看你,你一成年,我就去了,去幾次了,每次撞見的都是你荒唐追那個傢伙的事。」
關沉越不爽中,宋梔也傻眼了。
這……這他媽都是什麼陰差陽錯的。
「我……我那時候真的以為是顧辭宴的不離不棄,我才活下來的。」
她錯了,她向他認錯。
關沉越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苦笑了聲。
「說怪你了嗎?」
「可你現在生氣了。」
「不是氣你,是覺得自己蠢死了。」
關沉越叼著煙,一想到是自己白痴的自以為是讓自己和這小女人錯過,真的很鬱悶。
宋梔腦子有點亂,總覺得有些東西沒有抓住,很重要的東西。
突然有那麼一個點,她抓住了。
「我結婚你也來了?」
關沉越瞪了她一眼,「沒去。」
宋梔笑了下,喔了一聲。
「那你是一直沒放下我,所以才又出現在了南城嗎?」
關沉越鼻音嗤笑了聲。
「還挺自戀。」
「那不然為什麼?」宋梔昂著頭問。
關沉越吸了一口煙。
「事太多了,剛好沒地方去了。」
「關沉越你在撒謊。」宋梔看著他撇開的眼睛,就知道他在迴避信息。
「算了,你不想說,我以後慢慢發掘,總有一天,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我會全部挖出來的。」
宋梔善解人意地說道,關沉越看向她,笑意繾綣。
「宋梔,對你,我確實是蓄謀已久。」
動心的話,突然傳來。
宋梔心失序了,慌亂再度來襲。
宋梔把他的臉推正,不讓他在看自己。
「少花言巧語,開車,我累了,我要回去睡覺,我明天要去青訓營報導了。」
關沉越握著她的手,重新發動了引擎。
車窗外的風很舒服,高架橋下的燈光也很美……
似乎所有的感覺,對宋梔來說,都像是第一次的遇見。
分明她已經活了二十五年了,去像個初識世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