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南歲去尋到白氏,問,「晚上牧夜玄是不是要來?」
「嗯。」白氏點點頭,「你爹爹現在去軍營了,等會兒我就去安排。」
她輕撫符南歲的手背,語氣溫柔。
「你若是不想見到雲晚,就在院子裡和你師父與殿下用膳。」
符南歲聞言,咧嘴一笑,「怎麼會呢娘親,世子爺登門,我不在,多不合禮數。」
白氏哪能不知道符南歲是想看熱鬧。
如今符南歲的性格愈發像是從前沒喜歡牧夜玄的時候了。
古靈精怪,天不怕地不怕的。
「都依你,別亂來就是了。」
白氏頓了頓,問,「太子殿下……要出席麼?」
魏昭出宮這件事兒,除了皇帝和他們將軍府,外人一概不知。
畢竟身為儲君,他的所在去向都是不容外人窺探的。
符南歲輕輕搖了搖頭。
「殿下不方便見其他人,免得出了什麼意外,將軍府可脫不了干係。」
見符南歲如此清醒,白氏更加放心,「那就好,你師父已經開始給殿下治療了嗎?」
「是呀,早些把殿下治好,我也好向陛下要賞賜。」
符南歲笑得很賊,就像是看見了雞的黃鼠狼。
白氏無奈,「家裡缺了你什麼?」
符南歲神秘兮兮地搖頭,「娘親你不懂,我可是有大志向的人。」
符南歲微微揚起下巴,眼睛笑成了月牙狀,看上去像只小狐狸一般。
「娘親,師父給我布置了課業,我先去學習啦。」
符南歲朝著白氏揮揮手,小跑著回了自己院子。
她吩咐白琥去取了一套將軍府侍衛的衣服來。
白琥疑惑,「主子這是做什麼?」
符南歲比了比那套衣裳的大小,魏昭應該能穿,「殿下要和我一同去吃晚膳,不過不能以太子的名義。」
白琥明白了。
她就說呢,以魏昭的性子,怎麼可能不去看戲。
原來是打算偽裝。
牧夜玄到達將軍府之前,周雲晚被提前接了出來。
她換上一套明紫色的衣裳,薄紗覆身,在燭光的折射下隱隱發著細碎星光。
髮飾也比之前繁雜許多。
想來是牧夜玄送來的。
周雲晚自小性子便與符南歲不同。
養在將軍府中,將軍府從未虧待她,吃的用的幾乎都與符南歲一般。
可比起符南歲的大大咧咧,無所畏懼,她做事小心翼翼,也習得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在世人眼中,周雲晚倒是比符南歲更像名門小姐。
她出現在宴廳時,就連符南歲也忍不住眼前一亮。
那副柔弱純淨的長相,也難怪謝璟深會喜歡她了。
她若是個男人,也吃這一套。
周雲晚拘謹地坐在了她的位置上,聲音如同貓兒叫,「見過父親母親。」
「妹妹,也許久未見了。」
符南歲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宮宴之上不是才見過嗎?可真是記性不大好呢。」
周雲晚的笑容一僵。
符鎮安咳了一聲。
他淡然地看了一眼周雲晚,「今日世子要來談論你與你的婚事,你且安分些。」
周雲晚乖乖地點了點頭,舉止從容優雅。
符鎮安注意到符南歲身邊不知何時多了個蒙面的侍衛。
他蹙起眉頭。
他怎麼不記得他們府中何時多了這樣一個氣質極佳,看上去便身手不凡的侍衛?
注意到符鎮安的眼神,符南歲眨了眨眼睛,「爹爹你老了,還是我慧眼識珠,挑出這麼一個可人來。」
符鎮安面色一沉,「注意你說話的用詞。」
這丫頭總是口無遮攔,總會惹出大禍。
不過還好,皇宮之外的事情,他將軍府都能擺平。
符南歲嘟了嘟嘴,輕哼一聲。
魏昭戴著面罩,只露出一雙稍加修飾過的眉眼。
看著符南歲這般古靈精怪的模樣,魏昭的眼睛微微彎了彎。
不多時,牧夜玄在管家的帶領下踏進了宴廳。
他今日穿著一身星藍色的長袍,衣身上暗繡星紋圖樣,袖口垂著細密的金石流珠。腰封上有顆碩大的藍寶石。
倒是襯得他身姿挺拔,腰身精瘦。
配上他那一雙上挑的眼睛,整個人莫名的有些鬼魅之氣。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在看向魏昭的時候,神色略微停頓,卻沒表現出什麼端倪,含笑問好。
「見過將軍,白夫人。」
他直起腰,直直地看向符南歲,「符小姐今日打扮甚是可愛。」
符南歲冷哼一聲,「世子爺問了一圈,也不見你向自己未婚妻問好,不怕她傷心嗎?」
牧夜玄的神色淡然,坐在了周雲晚身邊。
「晚晚,多日不見,清瘦了些,可是沒好好吃飯?」
周雲晚輕咬下唇,眼底透出幾分委屈,卻是只輕輕搖頭。
「沒有,爹娘和妹妹待我極好。」
符南歲不動聲色地向上斜看,撇了撇嘴,小表情嫌棄至極。
她聽到魏昭極輕的一聲,「還挺會告狀。」
是啊,表面說待她極好,那表情卻沒這個意思。
恨不得把「我受委屈了」幾個字寫在臉上。
周雲晚期待地看著牧夜玄的反應。
可牧夜玄只是接過下人遞來的淨水熱手帕,將手指擦得乾乾淨淨。
見狀,周雲晚的眸光黯淡了下去。
符鎮安清了清嗓子,「世子爺今日說是來探討與雲晚的婚事,之前不都定得差不多了嗎?」
牧夜玄抬起頭,笑得溫良。
「父王提醒說,晚晚自幼養在將軍府中,受了極大的恩情,之前是本世子思慮不周,忘了這點,今日前來是想送將軍府些東西。」
說罷,牧夜玄拍了拍手。
他帶來的下人魚貫而入,每個人的手中都捧著一個極精緻的盒子,看上去就價值不菲,沉甸甸的。
符鎮安的眸色微沉,看不出喜怒。
白氏施施然一笑,「雲晚親爹是將軍手下,她爹死在戰場上,我們養育遺孤也是應當的。」
言下之意,這些東西沒有收下的理由。
牧夜玄卻道,「這是我作為未婚夫的一番心意。晚晚並非將軍府血脈,出嫁將軍府也給了不少嫁妝,這些本質上是對符小姐的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