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琥很快回來復命,說那丫鬟已經咽氣了。
符南歲站起身來說道,「走吧,隨我去看看。」
朱雀有些驚訝,「小姐,人已經死了,為何要去看看?」
符南歲回過頭,眼底透出一抹精光,似笑非笑。
「總要去看看仇人長什麼模樣,把她的樣子記清楚些。」
朱雀愕然地盯著符南歲,隨即勾起一抹淺笑,「是,奴婢這就隨小姐同去。」
丫鬟的屍體被隨意地扔在後院,符南歲看著她血肉模糊的屍體,蹲了下來。
「要怪就怪你身在將軍府,還有異心,來世伺候主子的時候,安生一點。」
說罷,符南歲起身看向白琥。
「拖下去燒乾淨,把她的骨灰扔到城外的臭水溝去。」
白琥領命而去。
處理好這一切,時間已經不早了。
符南歲道,「去跟太子殿下說一聲,我準備去見謝世子了。」
話音剛落,魏昭走了過來。
他穿著昨日的那套侍衛衣裳,將臉遮得嚴嚴實實。
「我與你同去。」
符南歲有些擔心,「你才泡完藥浴,要不還是歇息歇息吧。」
魏昭果斷搖頭,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
「牧夜玄為人心思深沉,指不定有什麼陰謀詭計,不跟著你我不放心。」
說完,魏昭似乎覺得自己的話有些矯情,咳嗽了一聲。
「若你死了,白神醫定然不會那般盡心盡力為我醫治。」
就連朱雀這些日子也摸清了魏昭的脾氣。
身為太子,嘴巴毒一點也是正常的。
但他所行之事,都是真切地關心著符南歲的。
符南歲湊過去,衝著魏昭眨眨眼睛,漂亮的桃花眼中帶著笑意。
「殿下,其實你就是擔心我吧?」
魏昭的耳根一紅,別過頭,拉開了與符南歲的距離,冷笑一聲。
「自作多情。」
即便符南歲看不見面罩下的耳朵,但她能猜到,現在應該已經紅透了。
她笑嘻嘻地後退,「好吧,那就算我自作多情吧。殿下,時間不早了,我們出發。」
追風遠遠地跟著。
看著魏昭真像一個侍衛一般,亦步亦趨地跟在符南歲身後,不由感慨。
這世間竟真有人能降得住殿下。
符南歲到達鶴仙樓的時候,正值晚市熱鬧的檔口。
小二見她前來,連忙殷勤迎上。
「小姐,世子爺已經到了,正在天字號包廂等著您呢。」
符南歲輕輕頷首,神情淡然地上了樓。
只有魏昭跟在她的身後,一言不發。
符南歲剛要推門,門便從裡面被牧夜玄的小廝打開。
牧夜玄穿著一身青碧色的輕紗襯衣,上面雲紋似水般流淌,一塊質地極佳的玉佩懸於腰間。
襯得他原本算得上妖冶的長相,多了幾分溫潤。
牧夜玄抬眸看向符南歲,嘴角含笑,漫不經心地掃過她身後遮住面容的侍衛。
牧夜玄起身抱拳,「符小姐來了。」
符南歲輕輕頷首,一言不發,坐在了牧夜玄對面的位置。
牧夜玄輕笑,語氣頗有幾分意味深長,「符小姐與本世子似乎有些太見外了。」
符南歲拿起茶杯輕笑一聲。
「你我之間本就沒什麼交情,世子爺這話,我倒不知從何說起。」
牧夜玄聞言,眼眸微沉,狹長鳳眼下多了幾分耐人尋味。
見牧夜玄半天不說話,符南歲乾脆放下茶盞,抬起眼眸,開門見山,
「世子爺送來的藥很有用,不過我有些好奇,世子爺此舉寓意何為?」
牧夜玄眉頭一挑,往後靠了些,笑意悠長地看著符南歲。
「符小姐是個聰明人,本世子此舉也是為了告訴符小姐,你身中蠱毒。」
符南歲點了點頭,從容不迫,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世子爺應該知道白神醫是我的師父,有他在我身邊,我如何不知自己身中蠱?今日前來也不是為了聽世子爺說這些的。」
牧夜玄聞言輕笑,眼裡神色儘是坦然,
「還未恭喜符小姐擺脫控制,遠離了蠢貨。」
他說的蠢貨自是謝璟深。
話落,牧夜玄忽然身子往前探了一些,直勾勾地盯著符南歲的眼睛。
「這解壓制的藥便是誠意,本世子可以幫符小姐尋到解蠱之法。」
符南歲心頭一動,桌下的手指微微一緊。
他竟然知道解蠱的法子。
看來下蠱之人真與他有聯繫。
但符南歲更想知道他要如何自圓其說。
符南歲露出了惆悵又失落的表情,
「不瞞世子爺,此蠱就連我師父也無法完全拔出,事到如今都一直在壓制,你如何能尋到解藥?」
牧夜玄似乎料到符南歲會這樣說,笑得多了幾分把握。
他指尖輕點桌面,聲音悠悠。
「符小姐定然知道,我父王曾在西南駐軍,偶然識得了僰族大祭司,這世間萬蠱皆出於僰族,想要替符小姐徹底拔出情絲蠱,根本不是難事。」
符南歲故作驚訝,倒吸一口涼氣,隨後眼神中透著欣喜,
「如此說來,世子爺當真可以替我拔出情絲蠱?只是這世間沒有白吃的午餐,還請世子爺明說,需要我做什麼?」
牧夜玄沒有立刻答話,而是目光沉沉地看著符南歲。
魏昭敏銳地察覺到,牧夜玄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深長的眷戀。
他心頭一動。
這牧夜玄難不成真對符南歲動心了?
符南歲被牧夜玄那極具壓迫感的眼神,盯得極為不適。
她的表情沉了下來,語氣中也多了幾分冷意。
「世子爺,你我男女有別,今日在這包間會面,已經於理不合。」
聽到符南歲不高興了,牧夜玄這才輕笑著垂下眼眸,收回目光。
「符小姐猜的不錯,本世子確實需要你幫個小忙,準確來說,是需要將軍府幫個忙。」
符南歲立刻警覺起來,連問都沒問,直接拒絕。
「世子爺應當清楚,攝政王府與將軍府之間不宜來往過密,否則傳到陛下耳中會疑心你我,屆時招來殺身之禍。」
牧夜玄卻不以為意,眉頭一揚,「符小姐為何不聽本世子把話說完?」
若非想要套話,符南歲現在就拂袖而去了。
她強壓著不耐煩,「既如此,世子爺便直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