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魏昭聽到笑話一般,輕嗤一聲。
他盯著周雲晚,眉頭微揚,「你該不會真以為,父皇不知道這些事兒?」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這種事情,要是皇帝都不知道真相,那實在是太可笑了。
周雲晚顫顫巍巍抬起眼眸,環顧四周。
符南歲,魏昭,符鎮安與白氏端坐其位,冷冷地看著她。
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周雲晚胸腔發悶,竟是笑了出來。
「原來只有我什麼都不知道——」
「那又如何?」
符南歲聲音平靜,帶著詰問。
「父親當初為了護著你的尊嚴,想著你是個姑娘,你父親的錯到底與你無關,將你收作將軍府養女,可你都幹了些什麼?」
周雲晚自卑敏感,符南歲有的東西,若你她沒有,便會偷偷地哭。
白氏心善,自那以後,任何東西都會準備兩份。
符南歲受符鎮安的影響,喜歡舞刀弄槍,對琴棋書畫不感興趣,外界頗有微詞。
周雲晚抓住機會埋頭苦學。
見她對這些真感興趣,符鎮安和白氏也請了京城中最好的師傅教導。
樁樁件件,將軍府上下自問沒有哪裡對不起周雲晚。
可她卻暗中嫉恨了這麼久,什麼都要搶她的。
包括謝璟深。
如今竟然還想對太子下手,當真是糊塗愚蠢至極。
周雲晚笑得淒涼,卻不肯認錯。
她看著符鎮安冷笑,「你當初收養我,不就是為了在軍中搏一個好名聲嗎?」
聽到她這樣說,符南歲的眼中閃過了殺意。
「若只是為了博一個好名聲,爹爹大可將你送到別處去,朝廷中自有安排將士遺孤的所在,何必把你養在將軍府上,做了這麼多年的符家二小姐。」
周雲晚聲嘶力竭,「可你們收養我之後,也沒有給我改名,說到底,我就是那個唯一的外人!」
白氏看著周雲晚,眼神中帶著幾分痛心疾首。
「你的身上流著周家的血,因為你父親好大喜功,犯錯了錯誤,周家自然要承擔該承擔的,你是唯一的周家血脈,我們想著讓你保留周家姓氏,竟成了錯?」
看著周雲晚眼中那不肯認錯的怨恨之情,魏昭開口。
「這樣的人說再多也是無用的,今日之事,孤要將她帶下去處置,將軍和白夫人沒意見吧?」
符鎮安閉上了眼睛,語氣決絕,「她犯了錯,讓她自己承擔。」
周雲晚咬牙,還想開口替自己辯解。
追風眼疾手快,伸手便卸了周雲晚的下巴,她只能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魏昭瞥了她一眼,負手而立,「帶去孤院子裡的柴房,等會兒孤還有問題要問她。」
魏昭看向符南歲,輕輕頷首。
符南歲明白魏昭的意思,跟著站了起來。
「爹娘,事情殿下會處置,你們不必再為此憂心,早些歇息。」
符鎮安和白氏都覺得無比疲憊。
兩人輕輕點頭,互相攙扶著回自己院中去了。
周雲晚已經被追風給拖了出去。
廳內只剩下了魏昭和符南歲。
魏昭側目看著符南歲,「跑哪去野了?不是說早些回來?」
符南歲莫名有些心虛。
這種感覺真奇怪。
就像之前爹爹總是溜出去喝酒,被娘親發現時的那種心虛。
她輕咳一聲,湊到魏昭身邊,抓著他的手腕輕輕晃了晃。
「阿水哥哥,我都多久沒有跟柔兒見了,就多聊了一會兒,蕭伯父蕭伯母又留我吃晚飯,長輩的好意我怎麼推嘛。」
見符南歲主動解釋,語氣又帶著些許撒嬌,魏昭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下次出去之前,約定回來時間,若是晚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光。
符南歲好奇,「晚了如何?」
魏昭捏住了她的鼻子,「到時你就知道了。」
居然還賣關子?
符南歲在心中輕哼,把自己的鼻子從魏昭的手中救了出來。
「你手裡可有什麼能讓人吐真話的藥?等會給周雲晚餵一顆,早點餵完早點弄死她,我看著她就噁心。」
魏昭的語氣嫌棄至極。
想起自己在溫泉池裡泡著時,周雲晚還下來了,他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他語氣發沉,「明天叫人把那一泉池水換了。」
符南歲點頭答應。
「這本來就是引來的活溫泉水,日日都有循環的。」
魏昭的表情這才好了許多。
至於魏昭方才說的藥,符南歲還真有。
「殿下,我去房中取藥,你等我一下。」
魏昭伸手,拉過了符南歲的衣袖。
他一言不發地看著符南歲,輕輕挑眉。
符南歲一頭霧水,半天后才反應過來,「阿水哥哥,是我錯了。」
魏昭這才輕笑一聲,鬆開了符南歲的衣袖,「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符南歲在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到了剛才說的那瓶毒藥。
原本就是想著日後要是抓著了幕後陷害將軍府的人,不與他們廢話,直接餵藥。
現在也算是有人先試試了。
符南歲帶著藥,和魏昭一起去了關押周雲晚的地方。
周雲晚的手腳都被捆著,聽到門被推開,她抬頭淡淡地看了一眼。
「如今我這樣子,你看了很得意吧?」
符南歲坐在了朱雀端來的椅子上,語氣淡漠。
「我為何要得意。」
周雲晚恨恨地看著符南歲,聲音尖銳。
「我最恨的就是你這副樣子,你什麼都有,卻又毫不在意,你那些不在意的東西,都是我竭盡全力想要擁有的。」
符南歲攤開了手,一臉的理所當然。
「因為我爹是符老將軍,我娘親是江南白氏一族嫡女,我生來確實有了這些東西,你再嫉妒也沒辦法。」
魏昭錯愕地看了一眼符南歲,笑了出來。
他還以為符南歲會像旁人那樣,說一些先天沒有,後天努力的大道理。
可她這番話,實在殺人誅心。
周雲晚聽了表情更是猙獰。
她憤怒地掙扎著大喊,「賤人!你這個賤人!」
魏昭眉宇一沉,指尖微微一動。
一片金葉子便直直地插過周雲晚的臉頰,釘入她身後的木樁子。
刺痛傳來,周雲晚臉上多了一條傷口,鮮血汩汩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