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燁一進門,就看到一個眉眼靈動的姑娘,正一臉賊相的盯著糕點。
他輕笑一聲,「符小姐是餓了?」
符南歲猛地收回手,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尖。
「我就是看到剛剛有小蟲子飛過來,趕蟲子呢。」
季燁環顧燈火通明的包廂,別說小飛蟲了,一點灰塵都沒有。
不過他看破不說破,坐在了符南歲身側。
「抱歉,路上耽誤了一會兒,來得晚了,若是符小姐餓了,應該先吃。」
符南歲露出淺淺的笑容,說道,「季公子日理萬機,忙點事很正常的,和我這個閒人不同。」
季燁眼神深邃的看著符南歲,「聽說符小姐是白神醫的徒弟,想來平日也很忙,拖了蕭大公子尋我,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兒。」
既然季燁都打開天窗說亮話了,符南歲也不藏著掖著。
「季公子既然如此了解,應該也知道我外祖家是白氏,再過兩日,我舅舅一家要來,我許久沒有見他們了,想著準備些少見稀有的藥材做見面禮。」
季燁若有所思,輕輕點頭。
合理。
「西南地區的特殊藥材確實不少,這次出來也帶了不少,不過只是一點,若是符小姐喜歡,可以先看看貨,我再叫人送。」
符南歲眼珠一轉,笑眯眯的說道,「不過西南和我們這邊的商貿往來向來規矩眾多,這藥材更甚,季公子——」
「無妨,」季燁知道符南歲在擔心什麼。
他的想法簡單。
符南歲想要稀罕藥材,尋常人確實弄不到。
她還在給太子殿下診治,恐怕這些藥材不一定是給白家準備的。
既然如此,他倒是可以順水推舟。
若是魏昭身子好了,他也能占一份功勞。
「符小姐,你可以放心,雖然明面上有限制,但是……」
季燁稍稍降低了些聲音,也靠近了符南歲一點,「西南地區與攝政王關係不錯,我是皇商,自有渠道。」
牧崢……
果然,他在西南那邊的關係不簡單。
符南歲一臉神秘兮兮,配合的壓低聲音,「可是攝政王那麼久不在西南……」
「人不在,關係還在,西南王可是和他結為異姓兄弟,不然符小姐以為我如何能在京城自由出入。」
一旁的白琥和青皎對視了一眼。
不是,這位季公子,嘴巴是面褲腰帶。
這麼重要的事兒,就這麼毫無遮掩的說了出來?
符南歲也覺得奇怪,心中悄然警惕。
季燁是個商人,他會毫無遮掩說出這種話,絕對不是沒有原因的。
看著符南歲雖然笑著,但是眉目流轉的樣子,季燁就知道她確實不是個蠢貨。
「符小姐,我也不瞞你,如今因為攝政王的原因西南地區的生意越來越難做,若是您能幫我打開京城門道,我自然知無不言。」
符南歲聞言,鬆了口氣。
很好。
有利益往來,才是最牢固的同盟。
暫時能合作。
也能多問點問題。
符南歲更靠近了季燁,「季公子,那……西南那邊的攝政王的人,到底有多少?」
「具體我不清楚,但是一路攻過來,應該還是沒問題的,只是缺銀子和正氣凜然的藉口。」
季燁都把話說的很明白了。
符南歲要是不懂,就是蠢貨了。
「多謝,既然季公子有這個想法,那我也有個主意。」
符南歲心裡琢磨,自己這一身醫術,若是不開個醫館實在是太浪費了。
若是能和季燁聯手,醫術有了,藥材進貨渠道也有了。
西南的藥材藥性足,況且季燁身為皇商,供貨質量不可能差。
符南歲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靠譜,立刻跟季燁細細說了起來。
兩人幾乎一拍即合,也不自覺地越靠越近。
一道身影從沒有關嚴的包廂門口閃過。
魏昭腳步一頓。
他眯起眼睛,透過門縫看見符南歲和一個陌生男子聊得火熱,袖袍下的手微微收緊,周身的氣息猛地沉了下來。
跟在他身後的吏部官員嚇得後退了一步,心裡暗自嘀咕。
這位爺這是怎麼了?
剛才還算得上溫和正常,怎麼突然就像是要殺人一般?
見魏昭一直站在人家包廂門口不肯走,追風主動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殿下——」
魏昭抬起了手,示意追風閉嘴。
追風立時識趣退開,拉著吏部官員先去了他們之前訂好的那間包廂。
魏昭徑直推門而入。
符南歲正和季燁說得起勁,沒聽到門被打開。
倒是白琥、青皎一眼便看到了魏昭。
兩人心頭頓時一驚。
太子殿下面色陰沉,那模樣仿佛要吃人一般。
該不會是因為看到主子跟別的男子在一起吧?
青皎和白琥對視一眼。
這距離好像確實有些太近了。
朱雀站在符南歲身側,伸出手輕輕戳了一下她的肩。
符南歲迷茫地抬頭,「怎麼了?」
抬頭瞬間,她的餘光才看見門口站了一個人,竟然是魏昭。
符南歲心頭一顫,露出了笑容,「阿水哥哥,你怎麼來了?」
聽到符南歲這麼叫自己,魏昭稍稍陰沉的臉色才好了許多。
他坐到了符南歲的身邊,不動聲色地用腳將椅子勾得離符南歲近了一些。
肩頭幾乎都挨著符南歲的肩頭。
季燁見狀,不動聲色地眉頭輕挑。
這番氣質,與對自己的敵意,想必這就是符南歲那位太子未婚夫君了。
季燁露出一個淺笑,「不知這位公子姓名?」
魏昭淡淡的吐出一句話,「孤的名字,你也配知道?」
季燁愕然,連忙起身行禮,「原來是太子殿下,草民唐突了。」
魏昭並不搭理季燁,而是將目光落在符南歲身上。
「你怎麼在這兒?」
符南歲撓了撓頭。
「季公子是西南皇商,我尋他購買藥材,到時候好給舅舅他們做見面禮。本來出門之前想跟你說一聲的,但你那時不在府上。」
聽到符南歲出門前主動想找自己,魏昭身上的戾氣又淡了幾分。
他聲音柔了下來。
「有官員覲見,本來想讓暗衛跟你說一聲的,不過那時你在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