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將板車上小半袋蝦又拎到屋裡去,順便問陳思娣(老四)。
「推回來的兩袋蝦都收拾好了沒?」
「沒呢,還有半袋,我看著快中午了,就先把鍋騰出來煮飯,要不是織雨跟奶奶幫忙,我一個人哪裡忙得出來,又要洗又要煮,又要拿去曬穀場曬。」
「那就都先洗手吃飯吧,吃完再收拾剩下的,邊吃飯鍋也能騰出來繼續煮。」
陳思娣跟在後面,連連點頭,「對,我都洗乾淨了,只要下鍋煮就行。」
「那就快了,早點曬了早點干,可不能耽誤了,三天時間必須都得曬出來。」
「肯定能,往常也基本都是三天就干透了。」
「忙完了她不是回家吃飯?還能長在咱們家啊。」
「哦。」
陳父回家第一時間先找他的水煙壺跟菸絲盒,忙活一上午,終於有空坐下抽兩口了。
「等吃完飯,再把滾木推去生產大隊院子還了。」
「嗯,爸,門口那木頭一直放外面也不是個事,我想請木工來看看是什麼木頭,能做成茶桌的話就做一套。」
「茶桌?做了放哪裡?天天上工都忙不過來了,你還有空坐著泡茶喝?」
「呃……」要不了多久就不用上工了。
「剛你大伯提了一句,這木頭拿來做壽材不錯,要不拿來分一半給你奶奶打一口壽材?正好她前段時間念叨自己年紀大了,得提前把壽材打一個備著。」
陳海潮差點沒繃住,做成棺材?
想了一下,這年頭家有老人確實會提前準備壽材,有的還是老人自己提前給自己準備,然後懸在房樑上備用。
以防突發情況時,家裡人無力承擔或者找不到好木材,畢竟現在農村都還是土葬,放房樑上也叫壽木上座。
去村里轉一圈,也都能看到。
「拿來做壽材會不會太浪費了……」
「浪費什麼?難得碰到好木頭,做壽材本來就得要好木頭,以後埋地下還能保佑全家,更何況也是撿來的。」
「先放門口吧,等讓木工來看看能不能行,合不合適再說。」
「你大伯說我們要是願意出木料的話,到時候工錢就全歸他出,一家出料,一家出錢,也公平,工錢也不便宜,我覺得這提議不錯,你奶奶畢竟70了,是該提前準備一下。」
他無奈的道:「先找人看了再說。」
「有剩咱們再打幾張椅子,不然經常過年你姐他們一大家子回來都沒凳子坐。」
「那就等過完年讓木工看了再說。」
中午飯後,一家子就把剩下的蝦子跟一些魚處理了,然後用板車推去曬穀場晾曬,順便把滾木還給生產大隊。
一路上還聽了不少八卦。
中午飯點的時候,王志文就跟劉春蘭領完證回來了,聽說兩人跟大隊長回來的時候,表情都木木的,熬了一晚上沒睡兩人臉色蒼白如紙,進了村後就各回各家。
還有好事的人閒著沒事,一路還跟著他們後頭,還說兩句風涼話。
「兩口子都結婚了,咋還分開回家了?」
「你倆領了結婚證啥時候辦喜酒呢?」
「咱村少有領證的,都是辦酒就完事,你們結婚證長什麼樣啊?」
「都結婚了,什麼時候要孩子……」
「春蘭你以後得管趙桂蘭喊媽了……」
諸如此類的調侃。
聽說兩人聽到這些話,臉色難看的不得了,羞憤的跑了。
陳海潮聽得津津有味,該!
上輩子都能攪和在一起20年,還明目張胆,一個慫恿,一個打他姐!這輩子提前20年幫他們倆鎖死,兩個可以光明正大好好過日子,不用禍害別人了。
把滾木還給生產大隊,歸還的字簽了後,他想著沒什麼事就去海邊轉轉,碰碰運氣。
現在還不允許做買賣,出門都還要介紹信,最賺錢的門路就是走私了,但這也不是他能幹的,只能看看從哪裡搞點小錢,實在太窮了。
海米正在開始曬,14號才能幹了賣給大貨車,這期間他再搞搞看還有什麼能來錢的,最好一起賣給大貨車,一事不煩二主。
「爸,板車給你推回去,我到處轉轉。」
「好。」
他又往海邊去,海邊就是天然的寶藏地,無本買賣發源地,空手套白狼。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嘛。
沿途照舊還是老妻少夫的八卦,估計村里能講上好幾年了,過年難得有這麼新鮮的熱鬧事了。
一路走到海邊,海風吹的他頭髮根根往後倒豎起來,他面朝大海,張開雙臂,高舉頭頂。
「大海,就是我故鄉~海風吹~海浪涌~」
高哼了一聲,他才走下沙灘,沙灘上爬行的小螃蟹瞬間驚得都往洞裡鑽。
腳下的沙灘密密麻麻一大片全是洞,沙灘上面是一個個鼻屎大小的沙球,都是小螃蟹團的沙球,挖的小坑。
要是有密集恐懼症的話,低頭瞄一眼就會心裡不適。
距離早上退潮的時間,這個時候潮水已經在漲了,也逗留不了多久,他快速的朝當前潮水最低點走去。
現在沒什麼人會來趕海,東西又賣不了錢,所以整片海灘上除了幾個玩耍的孩子在那裡摳洞,就只有他一個大人。
沙灘底下蛤蜊不少,不過太費事了,要挖很久,要不了多久就要漲潮了,他小跑著直奔礁石。
昨天上午太急,撈完孩子也漲潮了,昨天傍晚退潮過來天也黑了,也沒空到處看一下。
礁石離岸邊大概也有一二百米,剛一湊近就看到成片密密麻麻的貽貝跟海清苔,都是沒人要的,村里誰要吃過來抓一把或挖幾個。
陳海潮圍著礁石轉了一大圈,成片的礁石几乎長滿了各種藤壺貽貝,雖然都能吃,但挖很費勁,白日上工從早干到晚,下了工之後天也黑了,人也累癱,婦女們還得張羅全家吃喝,基本不會有人吃太飽費功夫來挖。
所以以至於到處都是,有點泛濫了。
他在心裡劃了個重點,挖,必須得挖回去曬,曬了儲存,這些都能換錢,這玩意也很會長,要是能跟大貨車司機建立長期聯繫就好了。
沒辦法,誰讓現在是集體組織,啥都不好干,什麼都不能脫離集體,找個門路不容易。
不過快了,大鍋飯已經成過去式,集體組織也快變革了,到時候就是以家庭為單位的家庭聯產承包制,幹什麼都行了。
他現在手上沒帶工具,就沒有上手了,只到處看看考察一下,在心裡記一筆。
看到腳邊有兩隻不值錢的蘭花蟹,他順手撿了,捏了一下,還挺肥的,就拿出褲兜里臨時抓的一把稻草,按住兩隻大鉗子,簡單的捆起來。
現在送人都沒人吃,嫌費勁,以後比梭子蟹還貴,梭子蟹一斤三四十,這個得五六十。
手裡甩著張牙舞爪的兩隻蟹,他抬頭看了一下潮水,快漲到他這裡了,最後再轉一圈,最好再抓兩隻湊一碗就回去,好久沒吃了。
正當他低頭到處尋找,啪嗒一聲吸引了他,他朝聲音來源的礁石位置,小心翼翼的走去。
那些礁石上面都是藤壺手都不好摁在上面,腳底下又是凹凸不平的石頭,一不小心就得摔的鮮血淋漓。
繞過跟前的礁石,走到背後,他瞬間眼睛一亮,又震驚非常,眼裡發出更喜悅的光芒。
「啊臥槽……」
他快走一步上前蹲下,眼前的鱸魚在淺水坑裡尾巴一甩,水珠濺到他臉上,他卻驚喜的咧著嘴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我去,這都可以?」
眼前的鱸魚約莫三斤多,主要關鍵是它頭上套了個金鐲子!!!
那金鐲子都快嵌進它肉里了,身體跟頭都比金鐲子大,鐲子都死死的卡在胸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