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蘇眠說這不對,想要取代基地長需要承擔多大的責任?想要顛覆一個擁有著官方武裝的基地,她會冒多大的風險?
【難道男主當基地長不用承擔責任?男主在一次次冒險中變得更強,不需要承擔風險嗎?】
蘇眠反問我。
而我卻覺得她有病,明明有一條更加安穩的道路可以選擇,她明明可以拿著手中的物資,安穩幸福的生活,最後男主得到基地,她得到男主,最好不過了。
為什麼有一條既定好的平穩道路,她不去選擇,反而想要攀登險峻的山峰,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去追求不該屬於她的權力?
蘇眠聽著我的疑惑,笑了笑,沒說話。
三天後,她帶領著自己的精英小隊,成功斬殺了一頭現階段末世等級最高的三級喪屍,得到了那喪屍背後,劇情中本該屬於男主的武器庫。
在我的震驚中,蘇眠看著緩緩打開的大門,卻笑得燦爛。
【你看,你嘴裡的男主光環,也不是不可取代。】
我突然意識到她為什麼在聽說男主後。會找我要了小說原著,原來她早就抱了這樣的心思。
我難以理解,我向天道申請了電擊的權限,想要讓這一切回歸正軌。
強烈的電流從大腦湧出,每一寸神經都承擔著巨大的痛苦。
蘇眠咬牙躺在床上,眼中一片通紅,卻倔強的盯著天花板,不肯放鬆半分。
有著系統的保障,她必須清醒地承擔著這巨大的痛苦,我一邊釋放著電流,一邊苦口婆心的勸說。
我要她放棄那些妄念,放棄那些帶著風險的幻想。
安安穩穩的做她的女主。
我電擊了蘇眠整整三天三夜,最終,天道背著快穿局給我用的電擊金手指時長都用完了,蘇眠還是不肯鬆口。
電流退卻之時,我無奈的嘆了口氣。
而躺在床上,三天三夜米水未進、滿嘴都是因為忍痛咬出鮮血的蘇眠卻笑了。
她和我說。
【這個世界上,真正安穩而沒有風險的道路,最後得到的也不過是虛假的幻想,你嘴裡最後我得到的幸福,永遠建立在別人的喜怒至上。】
【而需要冒著巨大風險,忍受痛苦艱難所獲得的東西,才能成為我墜落時永遠堅實的後盾,成為我真正可以依靠的力量。】
【我有我自己的選擇,不需要命運的安排。】
我無言以對。
電擊的時長已經用完了,我知道恐怕從今天開始,我再也奈何不了蘇眠了。
但是看著她滿嘴鮮血,卻臉帶笑容的沉沉睡去,我心中莫名的一動。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我是個系統,只是一串漂浮的代碼數據,本來應該沒有心臟這種東西,但是在此刻看著蘇眠的臉。
一種跟病毒似的波動,陌生的在我的運行代碼中產生。
蘇眠擦拭著她的寶貝機車,她的下屬們已經傳來了消息,那群還遵循著舊社會守則的男人們拿著平民貢獻的物資,正鋪張浪費的舉辦著宴會。
蘇眠剛開始讓人打探顧夜遲消息時,我以為她是開竅了,欣喜若狂的給她介紹著男主的生平。
在孤兒院的霸凌,天生孤僻寡言的性格,一次次滿懷希望的拿著成績單回家,卻被顧家夫婦忽略。
我影視資料中,那個長相精緻卻表情破碎的小男孩,足以讓所有人都憐惜、心動。
可蘇眠只是在百忙之中掃了我一眼。
「心疼男人,會不幸一輩子。」
我急了:【你再好好看看呢,這麼乖巧懂事卻得不到愛的男主,明明擁有強大的力量,卻因為心理疾病而遲遲走不出來,難道你不想靠近他,照顧他,治癒他,走進他的心嗎?】
蘇眠翻了個白眼。
「他爹媽有問題就去找他爹媽,心理有問題就去找心理醫生,我靠近他幹什麼?」
「你不會真的打算,讓我去當他後天的爸媽,免費的心理醫生,生活上的保姆?」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我向天道報告的這個問題,可天道也頭痛不已。
說到底,還是這本書的設定有問題。
原作者為了讓女主配得上男主,給女主身上加了不少學歷能力上的背景。
可是ta沒有考慮到的問題是,當紙片人變成真人,有著那種學歷和能力的蘇眠,又怎麼會滿足於原來那些早已經給她規定好的道路?
最後在天道的崩潰中,我默默切斷了和天道的連接。
看著永遠連軸轉處理工作的蘇眠,我不禁開始生出了一點不屬於系統的好奇。
我想知道,這樣的她,到底能夠走到多遠?
原來蘇眠打探顧夜遲的消息,只是因為忌憚他是唯一一個七級的異能者,等到顧夜遲離開,她便精心布局,想著將那群權貴一網打盡。
堅硬的機車破開落地的玻璃,晶瑩的碎片在空中騰飛而起,穿過蘇眠揚起的短髮,在燈光的照耀下足夠璀璨。
看著台下慌亂的眾人,蘇眠笑得張揚。
我知道,那是她在無數個日夜中精心布下的天羅地網,她機關算盡,終於等到了這樣的機會。
可是令我沒想到的是,宴會上卻出現了一個帶有快穿局氣息的人。
容華這個人,不存在於我的任何資料上,在原劇情中也沒有提及,而且蘇眠一走近他,我立馬察覺到快穿局的氣息。
像我這樣的違規系統,被快穿局發現只會有一個結局,那就是銷毀。
我立馬安靜了下來,努力嘗試著降低波動。
蘇眠也發現了問題,畢竟以往我都在她腦海中不斷的嘮叨,很少有這麼安靜的時候。
她表情中帶上了點疑惑,不停的在腦中叫著001。
我不敢回答她,她皺起眉,開始和容華交涉。
等容華走遠了,我才敢冒出頭。
【好險好險,要是給她們快穿局的發現了,我恐怕就得當場銷毀了。】
我小聲碎碎念,蘇眠好像沒聽見,繼續指揮著下屬接管希望基地的一切事宜。
我在天道的怒吼聲中,依舊選擇了幫蘇眠打開武器庫的大門,可能是因為那天晚上的夜風太涼,吹的我線路都有些不正常。
不然為什麼當我看見蘇眠臉上那張揚笑容時,代碼總是一片空白?
天道十分憤怒,可是我早已經單方面的切斷了我們之間的連接。
我幫蘇眠運轉起了研究所的實驗,幫她破開了基地網絡保密的數據。
蘇眠說謝謝的時候笑得很好看,我的代碼又一片一片的出錯。
蘇眠走的比我想像中更遠,她的目標不在希望基地,也不在顧夜遲。
她的野心同眼神一般寬廣,她的欲望如同荒原上的野草一般瘋長。
末世爆發的第三年,由希望基地長蘇眠牽頭,各基地聯合,開始對城市進行地毯式喪屍清除。
這片土地上的倖存者們,終於打響了反抗的第一槍。
我跟蘇眠的配合也越來越默契,所有網絡上的問題我都會幫她解決。
可是令我疑惑的是,每次我破開網絡代碼後,蘇眠一定要讓下屬重新接手,每次都這樣,從不嫌麻煩。
末世爆發的第五年,各大基地完成融合,研究院終於制出了第一款,經過臨床實驗的喪屍病毒特效藥。
在萬眾的歡呼聲中,蘇眠也在眾望所歸下,以全票當選了新的基地長。
可是令我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她卻一個人開車去找到了我最不想見的人——容華。
我小心翼翼地降低著波動,可蘇眠卻笑著抬手,指指自己的腦袋開口。
「幫個忙,這個東西可以去掉嗎?」
我只覺得電流刺啦一聲,所有的代碼都在這一瞬間出錯。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蘇眠依舊熟悉的面容。
原來她這麼多年來,一次次在靠近容華時故意的呼喚,都帶著目的,原來她一次次的試探,全部都是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
原來她一直想除掉我。
浩瀚的神力壓在我的身上,容華很輕易的就將我從蘇眠身上拔除了出去。
看著蘇眠臉上的笑容,我質問得撕心裂肺。
【我幫了你那麼多,告訴了你那麼多未來會發生的事情,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蘇眠的表情,卻一如平時她制定作戰計劃時平靜。
「那如果我沒有熬過電擊的痛苦,沒有堅持我的選擇,你還會幫我嗎?還是會讓我作為你走劇情的傀儡,繼續按部就班的走上你所規定的道路呢?」
我一時無言,只能換著角度辯駁。
【可是後面我真的幫你了啊!】
蘇眠認真的告訴我。
「如果我因為那一點幫助,就能輕易的忘卻以前受過的苦,那我以後受的罪,就全是自找苦吃。」
容華揚手,我本就脆弱的外殼被快速壓扁,代碼在消失,我的意識在離我遠去。
在最後的最後,我看著蘇眠冷漠的眼睛,突然就懂了。
或許從一開始,那個在面對愛恨糾纏能夠毅然轉身的蘇眠,那個能夠決然的扛過三天的折磨,發誓要折斷命運女神的金剪,主宰自己道路的蘇眠。
在這樣的蘇眠眼裡,我一開始,就不該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