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樣？」
姜鴻瘋瘋癲癲的往前幾步，大笑道。
「這個世界的規則，本來就是勝者為王！現在我才是強者，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才不需要管那麼多！你們殺不死我的，這個世界我才是男主，我才是氣運之子！只有我才能登上那至高無上的……」
他話音還未落，青木顏就乾脆利落的凌空一掌。
容華也直接抽出旁邊的長劍，一劍揮去。
兩人的攻擊疊到一處，姜鴻的手獸化為狼爪擋在身前，但是卻仍舊抵不住兩人靈力的攻勢。
砰的一聲，姜鴻後退數步。
他的頭無力的垂下，一張嘴，哇的吐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片的鮮血。
剛準備抬起頭，容華鋒利的劍就架在了他的頸邊。
青木顏帶著靈莫站在他的面前，語氣淡淡。
「按你說的，弱肉強食勝者為王，你輸了。」
容華也懶得跟這個早就已經心智扭曲的男主多言，他手中的長劍剛想劈下，卻被空中一道有些虛弱，但是仍舊頑強的保護罩擋住。
一個顏色暗淡的光團，從姜鴻的額頭尖飛出。
剛走過來的老狼王被這怪異的景象嚇得後退一步，警惕的拿起武器，而容華卻見怪不怪地收起劍，微微一挑眉。
「你終於捨得出來了啊，盜版。」
光團現在都不能稱之為光團了，她渾身顏色暗淡，身上的光芒不斷閃爍著，有時還漫出幾絲纏繞的黑氣。
但是她卻依舊倔強而執著的擋在跪倒在地的姜鴻面前，不肯讓開。
「神君大人！」系統語氣虛弱的苦苦哀求道。
「我知道姜鴻有錯，但是這些畢竟也事出有因，他那麼可憐，受了那麼多苦，你就放他一條生路吧。」
「我才沒有錯！！」
她護在身後的姜鴻卻依舊執迷不悟，大吼一聲，又吐出一灘鮮血，眼睛卻死死的盯著面前拿著劍的容華，喃喃自語。
「我才沒有錯！我是男主，我不會有錯，是你們，是你們都錯了！你們為什麼不去死？為什麼不乖乖的等著我把你們全部殺了？！」
容華看他一眼，答都懶得答話，直接用神力封住了姜鴻的嘴巴。
他看向那幾乎都快維持不住形態的系統，重新問道。
「這樣一個被仇恨遮蔽了眼睛，早就瘋魔的人，你真的要擋在他面前？」
系統沉默了，卻依舊沒有退步，許久她才重新開口道。
「是。」
「他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他今日的錯，這個世界扭曲的觀念有責任，我同樣也有責任，如果不是我日日夜夜告訴著他劇情，他也不會執著到現在的地步。」
「神君要是真的要殺他，就連著我一起斬殺了吧，我是個為了輔助男主的盜版系統，為他而死，也算我的職責所在。」
容華對著姜鴻時神色冰冷，現在對著這系統時，語氣卻溫和了很多。
「你想清楚了，你是要為了你職責中的男主而死，還是要為了你身後的姜鴻而死？」
系統沒有聽明白容華這奇怪的問話，答非所問的回答。
「我不知道，總之是他。」
容華手中的劍卻沒有再次收回或猶豫，在姜鴻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輕輕鬆鬆的一劍劈開了面前的光球。
「唔唔——」
姜鴻瞠目欲裂的看著面前的光球在容華的劍下碎裂開來，化為星星點點的碎片，散落在空中消散。
他的嘴被神力捂住，說不出話，只能奮力發出嗚咽的吼聲。
他頭痛欲裂，卻依舊死死盯著面前一片空蕩的地面，一滴清淚在他眼角緩緩落下，可容華動作卻未停。
極快的又一劍襲來，姜鴻那瞪大的眼睛隨著頭顱一起飛出，鮮艷的血迸在地上。
老狼王對著姜鴻緩緩倒下的身體，最終還是悲痛戰勝了怨恨，他喉嚨中發出一聲嗚咽，小跑的上去接住姜鴻尚且溫熱著的屍體，跪倒在地。
「少主他……就這麼死了，」
「到底發生什麼了？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啊？」
「我身上怎麼還穿著盔甲，打仗了嗎？吸血鬼怎麼過來了？！」
「陛下？陛下！」
所有不明真相的狼人們疑惑的交頭接耳，跟隨老狼王過來的狼人們眼中的仇恨，也在姜鴻頭顱滾落的那一刻，複雜的消散。
轟轟的場地里充斥著各種不同的聲音，可是老狼王卻一下子什麼都聽不到了。
他原本還在艱苦維持著中年樣子的面容，好像在一瞬間老了下來，眉尾都帶上了細細密密的皺褶。
他呆呆的跪在地上，懷中是姜鴻一寸寸冷下去的身體。
一場狼族之間的內戰，姜鴻口口聲聲叫囂著的男主、劇情，都在這亂糟糟嘈雜的營地中變成了荒唐的鬧劇。
大夢一場空。
容華轉頭看向青木顏，卻見他垂著眸子，盯著濺射到他長靴旁的點點血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天地間長風驟然而起，一片晶瑩剔透的雪花輕飄飄的落下。
細細的雪花落在青木顏發梢，很快就被體溫融化，重新消失不見。容華湊上去，用手摸了摸那發間，指腹中感覺到一點溫潤的潮濕。
青木顏轉頭看向自己的愛人，眉宇間都染上了一點溫柔。
他把容華還在妄圖在他頭上作亂的手抓了下來，十指相扣的握住，笑著罵了一句。
「走啦，傻狗。」
容華眼角一彎，跟著青木顏一起身影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風夾著雪，漸漸的大了起來，在地上慢慢墊起了薄薄的一層雪白。
老狼王依舊跪坐在原地，任由風雪落了一頭一身。
這是天地間的第一場初雪。
等到雪花在地上堆著厚了，一腳踩進雪裡，白花花的淹沒到小腿肚的時候，青林帶著靈莫再次走進了古堡。
不過靈莫在外面的花園就停了步子，非常小孩子心性的整個撲倒在雪裡，出門前她母親給她仔細圍上的圍巾現在全部沾上了雪花，又被體溫融化成冰水，凍得她一個激靈。
坐在書房窗前苦哈哈地處理著事務的方飛盡透過落地窗，看見靈莫在雪裡撒歡的樣子，可憐巴巴的將目光投向了還在跟青林談話的青木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