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帶著人,動作迅速的趕來,將那些昏迷的年輕狼人和現在還滿頭霧水的人都帶了下去。
他看向這個被他寄予厚望,卻讓他現在如此寒心的兒子,語氣中滿是悲愴。
「姜鴻,你為什麼會做到如此的地步呢?我已經把狼族少主的位置給了你,只需要再過幾年,我便會將狼王的位置交到你手上,你為什麼還要如此急切,寧願用那些蠱惑人心的歪門邪道,也要強行逼我現在退位?」
「呵,我逼你?」
姜鴻看著這已經逐漸維持不住中年樣貌,老態初現的狼王,語氣中滿是嘲諷。
「是你的軟弱,阻攔了狼族發展的道路,是你的瞻前顧後怕狼怕虎,才讓狼族像今天這樣,甚至都要和那群噁心的血族平起平坐!」
狼王沒想到姜鴻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被氣得後退了兩步,猛烈的咳嗽起來。
他的眼眶微微發紅,被辜負的期望讓他心頭劇痛,聲音顫抖道。
「姜鴻,你看是我的孩子啊。」
然而對著狼王那有不忍又有慈悲的眼睛,姜鴻的眼神中卻竟是漠然。
「我不是。」
他看著自己現在這大勢已去的場面,突然大笑兩聲,眼角都被自己笑出了淚水,可語氣卻是出奇的平靜,抬起眼冷冷的看向眾人。
「我沒有父母,我沒有家。我生來便是貧民窟的賤種,是雜毛玩意,是被所有人踢來踹去的雜種。」
老狼王愣在了原地,姜鴻卻毫不在意,語氣淡漠到仿佛是在敘述一個其他人的故事。
「我看著其他小孩子在爸爸媽媽的懷裡撒嬌,貧民窟的大家都很窮,但是他們一家人抱在一起,卻笑得那麼開心。」
「我一開始很羨慕,後面不羨慕了,我只想活下去。」
「我在垃圾桶里翻吃的,我跑到飯店的後廚,偷他們用來餵豬的泔水,後面終於長大一點了,可以去幫別人做工,幹完活的也能堂堂正正的吃一口以前趴在玻璃窗外看著別人吃的飯。」
「可是然後呢?那群噁心的吸血鬼把我綁到了鬥獸場,我所有摸爬滾打掙扎來的生活一下子全都沒了,他們要我上場和餓了幾天的野獸搏鬥,用我的鮮血來成為他們茶餘飯後的笑話。」
場上沒有人在開口,所有人都看著姜鴻,老狼王雙手顫抖著,嘴裡支離破碎的反覆念叨著一句對不起,可是姜鴻沒有理他。
他轉過頭,看向在青木顏旁邊站著的靈莫,語氣憎恨。
「你帶我走的時候,我好高興,我趴在籠子裡小心翼翼的看你,你身上的衣服好漂亮,看向我的時候,黑色的眼睛跟寶石一樣好看。」
「系統跟我說以後你會愛上我,我好高興好高興,她跟我說了一大堆劇情,但是我都不相信,我想如果這麼漂亮的公主喜歡上了我,我一定要對她很好很好,才不會像系統說的那樣。」
靈莫稚嫩的臉上帶著不忍,她張開嘴,卻沒發出什麼聲音。
姜鴻看著她愧疚的眼神,冷冷的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止不住的恨意。
「可是你這個賤女人怎麼做的呢?你把我當禮物一樣隨手送給別人,我被關在地牢里的每一天,吃著那些噁心的蟲子、苟延殘喘下去的每一天,都恨不得吃的是你的血肉!」
「你!」
他話語間難聽的用詞讓在場的一個血族忍不住上前一步,剛想跟他理論,卻被靈莫揮揮手按下。
然而姜鴻對上靈莫帶著悲憫的目光,心中卻覺得噁心無比。
「現在我終於不用隔著玻璃窗看你們了,我成了狼族的少主,我要讓你們每一個人都付出代價。」
他重新看向人群中最前面的老狼王,問道。
「我有錯嗎?」
姜鴻囚禁自己父親,逼迫老狼王退位,用邪門歪道蠱惑自己族人,言語侮辱血族公主,妄圖毀掉三族維序了百年的和平。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可是聽完了他的話,在場的所有人,卻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當然有錯。」
在一片寂靜中,容華哼了一聲,姜鴻也沒想到他會回答的這麼直接,被驚得呆在了原地。
「我問你,」容華開口道。
「當時害你流落貧民窟的那名侍女,死了嗎?」
「死了,當然死了!」
提起那位從小就虐待他的所謂母親,姜鴻眼中飽含恨意,咬牙切齒道。
「我看著她花完最後一分錢凍死在街邊,死的時候屍體都凍硬了,手裡還緊緊的抓著用來打我的竹條。」
「那不就得了。」
容華指著旁邊的老狼王。
「你流落出狼族領地,是因為那位已經死了的侍女,她自己也因為此事下場悽慘,你這個管生不管養的父親,從來沒有想過去找你,是他活該欠你的。」
「他認回你之後,也努力的給你補償了優沃的條件,你要是不滿意,大可以等只有你們兩個人在的時候,一刀把他捅死得了。」
「這都是你們的家事。」
「後面你被血族的鬥獸場抓走,確實是血族的過錯,但是你們狼族的黑色產業里也有不少血族的孤兒。」
「這是我們兩族之間互相都有的過錯,你要怨我們,也無可厚非。」
「但是你若是真的想要這種事情不再出現,大可以繼任狼王之後,和血族進行和談,兩族一起取締這些黑色產業。可你沒有,你選擇的是用違規手段操控那些無辜的族人,然後滿足你那早就扭曲的欲望,發動戰爭。」
容華語氣毫不客氣的指責道。
「戰爭背後帶來的血流成河、家破人亡、流離失所,你不在乎,你只想成為系統給你構建的幻夢中最後的狼族之主,你認為你吃了苦,就合該走到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可是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至高無上。」
「讓你這樣殘暴的人當上狼人一族的王,只會讓更多孩子走上你的老路,讓更多人心裡埋下仇恨的種子,一切不會變好,只會越來越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