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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糾偏機制(求追讀)

2026-09-02 13:41:31 作者: 白刃斬春風

  第66章 糾偏機制(求追讀)

  今下,真正讓周羊發毛的,也非是守火塔」這個活計。

  而是黃哨子為他安排這個活,安排得太過絲滑。

  他在周家鬼這裡,諸般請求,多難得到響應。

  偏偏當下他只是隨口與黃哨子提了一嘴,黃哨子立刻就接上了話,讓他去守火塔。

  讓他去送死。

  黃哨子對周羊才更親近了些,周羊身上這件紙衣裳,甚至能讓黃哨子偶爾放下對他的監視,便在這種時候,他遞了句話,黃哨子直接就要把他送到更危險的境遇當中!

  官村里,除了這些看得見的鬼村民,會不會還存在著另一種更恐怖的鬼?

  它引導著官村村民的行為,窺視著村里極少數的活人。

  每當活人有可能跳脫掌控,反客為主的時候,它便會予以糾正」。

  還是說,官村內,天然就存在此種糾偏機制」?

  周羊感受到了深刻的惡意。

  此種惡意,不只來自於黃哨子。

  更來自於官村本身。

  他臉上閃過慌張之色,向黃哨子連連搖頭道:「這個活兒太危險了,得在夜裡守火塔,我不行的,我不行的。

  「夜裡我根本不敢出門!

  「我怕鬼!」

  周家人本來也常說夜間危險,周羊此刻的反應倒是正常。

  黃哨子毫不意外。

  她詭笑著道:「怕什麼?

  「又不止你一個人去,你大哥和你一塊去。

  「工錢掙回來,你自個兒留著用。

  「那可是一斤錢啊,多好!」

  「我不敢去,我不敢去。」周羊還是搖頭拒絕。

  往常到了這個地步,黃哨子必要厲聲呵斥他,令他必須認下這樁事。

  那周羊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如不想認下,結果顯而易見——只有死。

  但周羊之所以仍要如此拒絕,實是想要試探黃哨子。

  

  看它對自身的容忍度是否真的提升了一些。

  憑此來判斷,它對自己究竟有多少好感。

  聽著周羊的話,黃哨子當下罕見的沒有發火。

  但它已經冷下了臉:「兒女怎麼能忤逆父母呢?

  「是你先求娘給你找活計,活兒也給你找了,你又不願去做—

  「你把娘的話當什麼了?」

  黃哨子頓了頓,臉上又堆起了笑:「你得去。

  「再不願意都得去。」

  「那得讓大哥多幫著我點兒。」周羊情知此事絕不能再拒絕,便順勢提了個自己的要求。

  黃哨子呆了呆。

  旋而笑眯眯地點頭:「行。」

  周羊這便離了家門,走出家門口那條小路,一拐進主路上,村民們次第從各自家門裡走了出來,手裡假模假式地忙著各種活計,與周羊熱情地互相招呼著。

  眼前鄰里友睦,村民淳樸的情形,只是假象。

  但周羊也不敢戳破這層假象。

  他心頭髮緊一會不會有朝一日,當官村的糾偏機制,也無法把他這個活人扼殺的時候,籠罩在官村這層鄰里友睦、世外桃源般的假象,就會跟著撤去?

  露出底下恐怖的真實來?

  他不能只想著度過眼前開示禮這一關,也得策劃著名怎麼逃出官村。

  「守火塔」雖然危險,但那地方就是村口,能稍微觀察村外頭的情形。

  此於周羊而言,也是個機會。



  沿這條小路,去了阿福家。

  他站在那兩扇微開了道縫的黑漆木門前,伸手拍了拍門:「師傅,我來上工了!」

  門後沒有任何動靜傳出。

  周羊依舊等了一會兒,才順著門縫鑽進院裡,各處都看了一遍,也沒見著阿福的影子。


  阿福素來神出鬼沒。

  官村里大多村民都循規蹈矩,倒襯得阿福像是個自由人一樣。

  問題是他憑什麼這麼自由?

  周羊一個活人,在官村得維持人設,不讓四下的鬼發現他的異常,把他抓去吃了。

  這裡的鬼同樣也是按著各自明面上的身份活著。

  周家務農為生,周老狗便常常要下田去。

  也不管這寒冬臘月里,田頭是不是真有那麼多活干。

  它都得走這個過場。

  便是不去田裡,也會守在家中擺置那些農具。

  和阿福鐵匠鋪隔了一條巷道的孫家,在家院裡養了好些雞。

  儘管那些雞都被它養死了,爛了臭了,孫家媳婦每日仍舊會掰開雞嘴,給雞餵食。

  憑什麼阿福一個鐵匠,每日間都有那麼多鐵要打,那麼多活要干他竟然能經常怠工,正經工作時間」不守在棚子裡,反而不見影蹤?

  阿福若是鬼,在官村諸鬼中,它亦必是層次較高的那一類。

  他若是人,也須是比鬼更可怕的人中異類。

  周羊見阿福不在,自去庫房裡背了一筐子廢鐵到棚屋子裡,把廢鐵傾入爐中,煉成鐵錠。

  鐵匠鋪總是上午煉鐵,下午打鐵這麼個流程。

  阿福先前都與周羊交代過,若見不著他人,周羊自去幹活就是。

  晦暗棚屋內。

  爐上躍起紅彤彤的火苗,在四下映照出紛亂的影子。

  冷不丁地,在周羊腳下,除了他本身的影子外,還有道瘦削的影子,佝僂著背脊,蹲在周羊腳邊,一動不動。

  周羊瞥了那道影子一眼,神色並無意外。

  那是他收集來的常大豐」臨終遺影。

  鐵還得煉燒一陣子,周羊就在爐子不遠處坐定了,也未取後腰帶上的《賒刀帳》,而是把右手搭在左手腕上,細細地感應起自身的脈搏來。

  在均勻跳動的脈搏之外,還有一縷一縷各自迥異的波動,接二連三地進發出來。

  他細細數了數,此般各有特性的波動,足有八縷。

  周羊今下的心神才算漸漸平復下去,開始整理自身的情況。

  到了現下,他的正念已達到八縷。

  正念突破數之極九」以後,便可以嘗試凝聚正心。

  常大豐稱,那正心就像一根樁子一樣—

  人持正心以拴縛惡鬼!

  凝聚正心,是否需要儀軌?

  亦或是某種功法?

  常大豐自身遠未達到正心」的層次,對這重層次亦是理解不足,語焉不詳。

  周羊還是得自己慢慢摸索。

  他從馬紮上起身,掀開帘子,探頭往棚屋外看了看。

  依舊不見阿福的蹤影。

  阿福人不人鬼不鬼的,會不會已經凝聚正心,栓住了鬼?

  這個念頭划過周羊的腦海,令他越想越覺得極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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