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自打傅凜修大婚後,譽王是除了皇上之外,他們第一個招待的客人。
宋南枝讓月洛用的最高的規格招待。
譽王看著滿桌豐富的菜餚,驚訝地看向傅凜修,「老十,你發財了?」
誰不知道,傅凜修是整個皇室最窮的?
就連大婚之日都只能拿出來兩千兩銀子,竟捨得用如此好的菜餚招待他?
這可是放在以前從未有過的。
傅凜修視線落在桌上的菜餚上,眉眼微斂。
這一頓菜,得花費上百兩銀子了。
自打成婚,他還未給過宋南枝銀錢。
府中所有的開銷,全是她在出。
她分明沒打算跟他過一輩子,卻依舊恪守自己的禮數,把這個後宅內院的主人該做的都做到位了。
傅凜修抿了抿唇,看向宋南枝,「你的銀錢該自己留下。」
宋南枝勾了勾唇,「一頓飯而已,吃不窮我。」
傅凜修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太妃和傅筠瑤正好來了。
譽王站起身行禮,「見過太妃。」
太妃笑著道,「懷瑾來了?我都有一年未曾見到你了,聽聞你娶王妃了?怎的不回來辦婚宴?」
譽王本名叫傅懷瑾。
是宸太妃的兒子。
當年先帝要給幾個皇子封地,包括譽王、靖王在內的三個皇子,都沒要封地,留在了京城。
靖王他們不要封地,打的什麼主意,大家都心知肚明。
譽王則是閒散慣了,不願被束縛,這幾年到處遊歷。
三年前傅凜修中毒後,太醫們束手無策,譽王便離開京城尋找解藥。
兩年前回來過一次,拿回來不少藥。
但都對傅凜修的毒沒用。
自那以後,太妃也有一年沒見過他了。
沒想到譽王都已經成婚了。
譽王和傅凜修是先帝幾個皇子中成婚最晚的。
先帝駕崩之時,都沒能看到他們兩個成婚。
大家都說,就譽王這性子,應當是一輩子都不會成婚的。
沒想到竟比傅凜修成婚還早。
「我在遊歷期間,遇到慕瑤,新生歡喜,原本是要回來辦婚禮,但海氏族人眾多,家族事務繁忙,沒法來京參加婚宴,便在南陽辦了。」譽王笑著回應。
宋南枝猛地抬眼,海氏?
譽王妃是海氏女?
海氏的那幾個嫡女,她都見過,未曾見過這位海慕瑤。
「你的王妃竟是海氏女?」太妃驚訝道,「不知是哪一房的姑娘?」
「是郡王的嫡女。」
宋南枝擰了擰眉,沉聲道,「郡王嫡女,是海知嫻。」
譽王愣了一下,道,「弟妹認識她?」
宋南枝斂了斂眸,淡淡的道,「前些年在鄉下,偶然遇到過郡王一家,也見過郡王嫡女海知嫻。」
譽王笑了笑,道,「海知嫻的確是郡王嫡女,不過一年前才發現,她並不是郡王的孩子,慕瑤才是,但海知嫻家中只剩她一個,郡王又養了她多年,捨不得讓她離開,便將慕瑤以海知嫻妹妹的身份記在族譜。」
「此事還未曾對外公布,知道的人不多。」
宋南枝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那海知嫻不可能不是郡王的孩子。
她的樣貌與郡王有七八分像。
反倒海慕瑤,與郡王和郡王妃並無相似之處!
郡王是從何判斷出,海慕瑤是他的親生孩子的?
再者,若是認錯了孩子,這麼大的事,郡王應當會傳信跟她說一聲的,一年多都沒動靜,不太正常。
宋南枝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傅凜修視線落在宋南枝身上,若有所思。
南陽離京城很遠,宋南枝不可能會見過郡王。
唯一的解釋是,她在鄉下的那幾年,去過南陽。
且她和郡王的關係不一般。
否則不會對郡王的嫡女印象深刻。
傅凜修斂回視線,淡淡地道,「坐吧。」
眾人落座後,全程安靜地吃著飯。
忽的,傅凜修開口,「你們是一年前王嫂認親後認識的麼?」
宋南枝詫異地看著傅凜修。
這是替她問的。
這男人,總是能精準地抓住她心中所想。
「認識三年了。」
傅懷瑾轉頭看向海慕瑤,眼裡是化不開的柔情,「認識她的時候,她是孤女。」
「既認識三年,為何不辦婚宴?」傅凜修抬眸,深邃的眸子盯著譽王,「北雁國的國風還未曾開放到如此地步。」
像紀微柔和紀詩函那樣的,是少之又少。
大部分女子有了心儀之人後,都會很快便談婚論嫁。
認識三年,還未談婚論嫁,容易被人嚼舌根。
大多女子都接受不了。
海慕瑤淺淺一笑,「是我不願辦的,我那時雖是孤女,卻也不願匆匆將自己嫁給別人,我想足夠了解他,再嫁他,沒曾想能夠找到親人,若不是父親和母親催的急,我也不會那麼早嫁他的。」
「是嗎?」
傅凜修勾了勾唇,「三王嫂多大?」
「二十。」
傅凜修沒再說話了。
論年紀,傅懷瑾可是足足大了海慕瑤十歲。
女子十六便要嫁人生子,二十歲沒嫁人的,很少。
三年前,海慕瑤認識傅懷瑾的時候,也十七了。
在應該談婚論嫁的年紀,她不著急嫁人。
說不通。
不僅傅凜修察覺出不對,就連太妃這個常年被保護得很好的人,也覺得不對勁。
她皺了皺眉,道,「懷瑾,你們的婚事該抓緊辦才對,你是王爺,在南陽那邊頂多算待客,不算大婚。」
「是。這次回來就是準備辦婚宴的。」
之後,沒人再說話,一頓飯吃得十分安靜。
飯後,宋南枝便回了霜華院。
剛進院子,宋南枝便沉聲吩咐,「風鳶,拍賣會的事情交給雪妗去辦,你親自去一趟南陽,看看郡王那邊究竟出了什麼事。」
「是。」風鳶道,「我這就啟程。」
風鳶沒有耽誤,立刻便離開了攝政王府。
傍晚時分。
宋南枝正在桌案前看書。
花燃急匆匆地進來,「小姐,風馳聞過玉佩了,不是譽王。」
這件事本來是風鳶去辦。
但風鳶臨時要去南陽,便交給了花燃。
宋南枝放下書,手指搭在桌案上,緩慢地敲打著,神情凝重,「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沒有。」花燃道,「奴婢親自盯著的,不會出錯,會不會真是巧合?畢竟譽王妃是海氏嫡女,譽王是郡王的女婿,他有生命危險,郡王拿出四顆療傷丸救他的命也是能理解的。」
宋南枝抬眼,冷冷地看著花燃,「我教你學醫,不是讓你只看表面上的東西。」
花燃渾身一僵,低著頭不敢再說話。
小姐已經很久沒發過火了。
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什麼樣的野獸,能把人傷到需要四顆療傷丸才能救活?你告訴我!」宋南枝面無表情地問道。
花燃臉色一白,她沒有為自己辯解,「對不起,小姐,我錯了。」
她真是昏了頭了,竟忘了細想,譽王吃了四顆療傷丸。
需要用到四顆療傷丸的傷,定是十分嚴重的。
野獸再厲害,也不至於把人傷到如此地步。
宋南枝眯了眯眼,道,「雪妗,拿我的令牌,去調暗影,全方位無死角地給我監視譽王府,每日他的一舉一動,都要事無巨細地匯報給我。」
雪妗神情一僵。
暗影,這可是小姐的王牌。
能讓小姐出動暗影,那這譽王,極有可能就是殺害大小姐的兇手了。
雪妗立刻嚴肅地道,「我這就去辦。」
宋南枝起身往外走。
月洛急忙道,「小姐,天色已經很晚了,您要去哪?」
宋南枝頭也不回地道,「黑龍那幾個同伴關的也夠久了,我是時候去會會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