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微柔的屋子外面,蕭裕銘站了許久,最終未曾進去,轉身離開。
跟在他身邊的隨從低聲問道,「世子,不進去勸勸夫人嗎?國公府與宋南枝結怨如此深,若夫人還是不知收斂,只怕會給國公府帶來災難。」
蕭裕銘臉色都未曾變一下,「不必!只要紀微柔不把我的孩子作沒,隨便她怎麼折騰,左右宋南枝也不會輕易放過我。」
方才紀微柔的話,他一字不落地聽到了。
他娶宋南音的時候,就覺得紀微柔不是什麼好東西。
此女城府頗深,三年的時間,能將鎮國公府、將軍府、長公主都算計進去,她就不簡單。
若說紀微柔對付宋南音,他還能想得通。
就是沒想明白,那昭寧郡主又是如何得罪她的。
紀微柔易容成誰的模樣不好,要易容成昭寧郡主的模樣來與他苟且。
不過也好。
宋南枝太難對付。
紀微柔愛折騰,就讓她去折騰。
她們兩敗俱傷更好。
反正他絕嗣了,只要紀微柔能把肚子裡的孩子護好,她死不死的跟他沒關係。
隨從猶豫了一下,道,「可夫人今日花出去一百萬兩,這……」
後面的話,隨從沒敢說出來。
蕭裕銘冷笑一聲,「那是她的銀子,她想如何花就如何花,總之,她不可能花在鎮國公府,我管她做什麼?」
他來找紀微柔,就是得到消息,她在燕雀樓花了一百萬兩。
他也沒打算責問紀微柔,只是過來看看。
沒曾想碰到紀微柔在發脾氣。
看來這筆銀錢,是入了宋南枝的坑。
她氣得夠嗆。
想到此,蕭裕銘吩咐道,「她花了一百萬兩的事別讓我母親知道,另外,去吩咐廚房給她弄些燕窩,氣大傷身,她得補補。」
免得孩子出什麼意外。
另一邊。
靖王和瑞王離開燕雀樓後,兩人便直接去了瑞王府。
瑞王屏退左右。
靖王這才神情凝重地開口,「事情怕是不好辦了,那宋南枝狡詐得很,一日便從我們手中坑去了四百萬兩,這些銀子若是落到傅錦昱那小子手裡,咱們的事成不了。
瑞王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她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讓你辦卡了嗎?」
靖王臉色一紅,「你不也辦卡了?」
瑞王,「……」
他壓根就不想辦!
不知怎的,就跟中邪了似的,被燕雀樓的夥計按摩後,渾身舒爽便算了,腦子也懵懵的。
稀里糊塗地就辦了卡。
當時腦子就一個想法,他要日日享受!
瑞王輕咳一聲,神色不自在地道,「銀子花都花了,就不要再心疼這筆銀子,總歸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靖王愣了一下,「這白花花的銀子全都送給宋南枝了,好處在哪?」
「攬月閣里的東西,前所未聞,如今只在京城開了這一家,咱們若常去,把那裡面的東西學上一兩樣,將這鋪面開到大衍國去,銀子也有了。」
「至於其他事,先按兵不動,我總覺得宋南枝的底不止這些。」
靖王煩躁地道,「這宋南枝簡直是妖孽,花了幾百萬兩銀子刺殺她和傅凜修,這都能讓他們活過來。你說她怎就如此命好,偏偏就認識青冥神醫?」
若不是青冥神醫橫插一腳,他們何至於費這麼多事?
「有沒有一種可能,宋南枝就是青冥神醫?」瑞王眯著眼道。
靖王愣住了,「不會吧?宋南枝才多大?青冥神醫可是能活死人肉白骨,她就算從小就學習醫術,也未必能有如此境界。」
「她是不是青冥神醫,試試就知道了。」
靖王,「……」
又試。
試一次一百萬兩。
你銀子多的沒地方花了嗎?
若宋南枝真是青冥神醫,這可不是一百萬兩能了結的事。
青冥神醫起價便是百萬兩。
小病請她不划算,大病……
沒人有大病!
倒是他覺得他們兩個腦子有病,讓宋南枝來給他們看看腦子挺合適!
你要造反就造反!
偏要去試探宋南枝!
靖王越想越氣,他不想跟瑞王這個腦子有問題的說話,起身就走。
他怕他繼續待下去,腦子會壞到被宋南枝一坑,就又把白花花的銀子往她手裡送。
燕雀樓。
合夥的事情敲定後,傅錦昱便回了皇宮。
宋南枝和傅凜修便準備回攝政王府。
「南枝。」
莫白忽然叫住宋南枝。
宋南枝頓住腳步,「還有事?」
莫白沉默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個玉鐲,「你生辰快到了,這個送給你。」
傅凜修聞言,眸色一變。
宋南枝的生辰快到了麼?
這還是她嫁給他後的第一個生辰。
宋將軍這些年在外征戰,將軍府也很少辦宴席。
他沒聽說宋南枝有辦過生辰宴。
不知她每年生辰是如何過的。
自她嫁給他後,她為他做過不少事,他卻從未回報過她什麼。
這次生辰宴,他要好好準備一下。
傅凜修正沉思著,就聽莫白對宋南枝道,「我知道你什麼都不缺,但這手鐲是我費了千辛萬苦尋來的上好玉石,親手做出來的,希望你能平安順遂。」
傅凜修眸子斂了斂。
千辛萬苦。
親手打造!
每一個字,都表明了他對宋南枝的心思。
那絕不是尋常好友該有的。
宋南枝擰了擰眉,「我生辰還有半月,你現在送我生辰禮做什麼?」
莫白抿了抿唇,「我把火鍋店的事情安排好後,有事要離開京城一段時日,今年你的生辰,我無法陪你過了。」
宋南枝怔了怔,「什麼事?」
莫白雖管理著各地的生意,但基本上不用他親自跑。
除非她需要某些東西的時候,他才會特意出去尋找。
莫白垂了垂眸,「找到我母親的下落了。」
宋南枝沉默了。
莫白的母親在他五歲那年,將他送回侯府後,便消失了。
這些年莫白一直在尋找他母親的下落。
她甚至也動用天機閣和玄冥宗的勢力尋找,始終無果。
他母親雖是青樓女子,與他而言,卻是最重要之人。
「去多久?」
「慢則一月,快則十日。」
宋南枝抿了抿唇,「消息可靠嗎?」
「不清楚,要去了才知道。」莫白嘆氣道。
他每年都能收到母親的消息。
但都不是他母親。
這一次,極大的可能恐怕也不會是。
但無論如何,他都要試一試。
宋南枝默了片刻,沒再多說,「行!路上注意安全,有需要隨時聯絡天機閣。」
傅凜修神情微頓。
宋南枝和莫白關係好到,竟然可以讓他隨意聯絡天機閣嗎?
這得有多信任莫白,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莫白笑道,「我就是去看看那人是不是我母親,用不到天機閣。」
莫白看了眼天色,道,「時間不早了,你們快些回去。」
「嗯。」
等宋南枝和傅凜修離開後,莫白才收起臉上的笑。
他從懷中拿出一隻手鐲。
苦笑一聲。
他沒有告訴宋南枝的是,手鐲是一對。
他和宋南枝一人一隻。
這些年,他送給宋南枝的生辰禮數不勝數,但她從來沒用過。
用她的話來說,用那些東西繁瑣。
可是,宋南音送她的生辰禮,她都會用。
莫白抬眸,看向宋南枝身影消失的方向。
「今年,你會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