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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你是硯塵?

2026-09-27 23:14:38 作者: 青黛

  夜幕降臨。

  冷風襲來,宋南枝將身上的大氅微微裹緊。

  忽而,一雙大手握住她的手。

  宋南枝微愣,側眸看向身旁的人。

  傅凜修察覺她的目光,嗓音溫和地解釋,「你的手太涼,我給你暖暖。」

  近日天氣回暖,白日沒那麼冷,出門時便沒有帶手爐。

  夜裡的冷風卻有些刺骨。

  他僅僅是站在她身邊,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寒涼。

  宋南枝垂眸望著握著自己的那隻手,心裡划過一抹異樣的感覺。

  他的手,真的很暖和。

  暖得她身上的寒意都驅散了不少。

  她只默了片刻,沒說什麼,任由傅凜修牽著,兩人並排走著。

  高高懸掛在空中的月亮,將他們的身影拉得纖長。

  「你醫術如此好,無法調理你的身體嗎?」忽的,傅凜修再次打破平靜。

  「天生的。治不好。」宋南枝的語調清淺。

  但今日的她,倒是顯得比平日柔和了不少。

  傅凜修側眸看她,許是今日宋南枝賺到錢了,她心情好的緣故,這一路上,她的臉上都露著淺淺的笑容。

  傅凜修望著她的笑,有些失神。

  認識宋南枝以來,他還從未仔細看過她。

  第一眼見她時,便知她很美。

  她並非世家閨秀養在金籠里,溫潤端雅的貴氣模樣。

  

  世家貴女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刻意涵養出來的溫婉端莊。

  她卻全然不同,那是一種冷到近乎疏離的傾國之色。

  眉是遠山含霧,不彎不揚,淡淡橫臥於清瑩額前,沒有半分刻意描畫的柔媚。

  一雙眼瞳偏淺,似寒潭盛著碎雪。

  她的眼尾微微平直,並不上挑生艷,看人時淡淡落過來,便帶著一層隔世的涼意,不見盈盈秋波,反倒像寒月浸在靜水之中。

  她似乎很喜歡穿素色衣衫。

  正是這素色衣衫,配上她這張清寒奪目的容顏,好似孤雁,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他這些年雖鮮少留在京城,但總有些貴女喜歡往他身邊湊。

  湊得多了,他見的也就多了。

  卻從未有一個貴女,能在他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而他從未說過的是,宋南枝是他一眼便無法忘卻的人。

  他說不上那是什麼感覺,只知道,他每日都想見到她。

  還未成婚時,他便時常出現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朔寒和荊雲總以為,他是順路,也是恰好碰見她。

  只有他知道,他每次都是刻意出現。

  哪怕只是遠遠的看著她,便覺得心滿意足。

  婚後,他知她喜靜,也知這段婚姻對她而言,是利益交換。

  他不想強行要求她跟他住在一起。

  他給她足夠的尊重,給她獨立的院子,讓她如未出閣那般,自由肆意。

  他們只隔了一牆的距離。

  每每他想找藉口來同她說句話,卻總是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她喜歡躺在院內的藤椅上,曬著太陽,和丫鬟說說話。

  而他,總是在沒人的時候,站在他院裡的牆下,聽著她淺淺的聲音。

  她並非如表面上那般清冷不近人情。

  她也會打趣。

  那幾個丫鬟被她嬌慣得無法無天,總是拿她尋開心。

  她從未惱過,還總會配合她們說笑。

  他僅僅是那般安靜地聽著,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常年征戰沙場,不會說話,生怕說錯話,惹她生氣。

  以至於每每跟她在一起時,他總是靜靜地,不發一言。

  他不知自己對她為何會如此特別。

  莫白出現後,他便明白了。

  他不知什麼時候,喜歡上了她。


  而這幾日,他有種很強烈的想法。

  他不想放她走!

  他要留下她!

  「王爺?」

  「嗯?」傅凜修被宋南枝的聲音拉回思緒,「怎麼了?」

  「你在想什麼?如此入神?」宋南枝奇怪地看著他。

  她方才叫了傅凜修好幾遍,他都沒反應。

  也不知在想什麼。

  傅凜修俊臉上閃過一抹紅暈,被夜色壓下,看不清,「抱歉,方才走神了,你說什麼?」

  「我是問你先前那三任妻子是如何死的?」

  宋南枝原本早就想問傅凜修的。

  只不過這段時間事情太多,把這事給忘了。

  方才突然想起來,便想問問。

  沒其他意思,純屬好奇。

  傅凜修斂了斂眸,神情十分嚴肅,「我只有你一個妻子,她們不是。」

  宋南枝愣了一下。

  好像按禮法來說,他確實只有她一個妻子。

  之前那三個,似乎都是在他們新婚前夜出的事。

  真正意義來說,他與那三個沒有拜堂,不算成親。

  不過在外人看來,只要定了親,就算是他的妻子。

  「那三人都是敵國的細作。」

  傅凜修不想宋南枝誤會,解釋道,「我三年前在戰場中毒,藥石無醫,本該活不久,但江太醫壓著我體內的毒,勉強活了三年。」

  「我活的越久,想我死的人便越是著急,那三人都是敵國安插在世家貴族裡的人,借家族與我聯姻,她們假借試婚的名義,新婚前住進攝政王府,尋找機會刺殺與我。」

  「她們沒成功,至於她們的死因,不過是對外面的說法而已。」

  話落,傅凜修抬眼,深邃的眸子與她對視,滿臉認真,「我從未喜歡過任何人。」

  頓了頓,似是覺得如此說不妥,傅凜修又補了一句,「在你之前。」

  宋南枝瞭然,「原來如此。」

  不知為何,她心裡竟平衡了些。

  雖然她的靈魂來自於那個科技發展的時代,但她其實還是挺保守的一個人。

  無論是在上一世還是這一世。

  她都喜歡純粹的感情。

  儘管她對傅凜修沒感情可言,但在得知他從未喜歡過別人之後,心情還是很不錯的。

  只是……

  他說的在她之前是什麼意思?

  宋南枝心中雖有疑惑,卻也沒繼續追問。

  到了攝政王府,宋南枝便準備去自己院中。

  傅凜修忽的開口叫住她。

  「去我書房,我有事跟你說。」

  宋南枝默了默,點頭,隨後跟著傅凜修去了他的書房。

  這是宋南枝婚後第一次來傅凜修的書房。

  書房很簡單,只有桌案和書籍以及毛筆硯台之類的。

  其他無關的東西一樣都沒有。

  但書房內掛著的兩幅畫吸引了宋南枝的注意力。

  她抬腳走過去,站在畫前。

  視線落在兩幅畫像上。

  左邊那副,畫中無繁花盛景,無人間煙火,唯有千山暮雪,冷月懸空。

  筆觸疏淡凌厲,留白極盡遼闊,透著一股疏離塵世,清冷孤絕的風骨。

  這是她三年前以玉扶之名所畫的《寒江暮雪圖》。

  原本是閒暇時無聊畫的作品,被莫白髮現後,拿去掛在文房鋪。

  本是拿來當觀賞品,卻被文壇才子爭搶。

  不知怎的,她的畫就被炒了起來。

  還得了個名畫大家的稱號。

  她後來又畫了幾幅。

  但《寒江暮雪圖》沒再畫過。

  心境不同,再難畫出一模一樣的作品出來。

  不過……


  她聽莫白說,有人花高價買走了《寒江暮雪圖》。

  至於是誰買的,她不知道。

  對方是派人來買的。

  沒想到,買這幅畫的,是傅凜修。

  宋南枝斂了斂眸,而後看向右邊那副圖。

  她的手指不經意地縮了縮。

  此畫名為《十里春山》。

  畫風溫潤磅礴,氣韻萬千。

  畫中春山疊翠,雲捲雲舒,筆觸沉穩遒勁,卻又細膩溫柔。

  既有山河遼闊的帝王胸襟,又有煙火尋常的溫潤慈悲。

  不似尋常文人畫的狹隘清雅,亦不似宮廷畫的富麗刻意。

  格局宏大,風骨天成。

  這是那位最神秘的丹青聖手硯塵的絕筆之作。

  也是她當初數次加價,都未曾得到的畫。

  此時竟然也掛在傅凜修的書房裡。

  傅凜修站在她身旁,見她盯著《十里春山》看得入神,淺笑道,「我當年隨手畫的,畫的不好,見笑了。」

  宋南枝抬眸,眸光帶著訝異,「你是硯塵?」

  傅凜修愣住,「你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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