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岫寧別過頭,不想理他。
她只覺得難堪。
「幫我解開。」
檀硯初瞥了她一眼:「還鬧嗎?」
她咬著唇,不說話。
「幫你解開,你是不是立刻要走?」
「對。」
「你想要的,都得到了,還把我拘在這幹什麼?」
「那我要說,我還沒滿足呢?」
「那你隨便吧。」
她重新躺在那,像一具躺屍一般,面無表情。
檀硯初看著,只覺得興致全無。
「你別想再過去了。」
「她那邊有事,我會派人告訴你。」
他說著,起身套衣服準備離開。
想了想,他還是幫她把東西打開了。
「別想著往外跑,否則下次,可就不是這樣了。」
檀硯初推門離開。
臨行前,他特意將自己的保鏢留下,守在門外。
江岫寧再次得到黎時雨的消息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十二點了。
檀硯初派人來告訴她,黎時雨已經做完手術了。
目前,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聽到這個消息,她心底終於鬆了口氣。
還沒喘息片刻,那人又說,醫生說黎時雨這回傷得太重,只怕以後不會再有孩子了。
江岫寧聽到這個消息,只感覺眼前一陣眩暈。
沒有孩子。
同為女人,她太清楚這樣的事對人的打擊該有多大了。
那人趕忙扶住了她:「江小姐,你沒事吧?」
江岫寧勉強站定。
「能不能讓我去看看她?只待一會就走。」
「抱歉,檀總有吩咐,您不得離開。」
江岫寧一人坐在窗前。
現如今這個社會,女人確實有不生孩子的權利。
但選擇不生,和不能生,完全是兩種境遇。
她不敢深想,這樣艱難的事,黎時雨一個人,應該怎麼捱。
-
黎時雨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
她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
她又夢見那個小女孩了。
她追著小女孩跑去。
小女孩卻一直躲著她。
經過了很久的努力,她終於氣喘吁吁地跑到小女孩面前。
可小女孩卻哭了。
她說不要她來。
黎時雨坐在那,耐著性子哄她,給她扎辮子,給她講故事。
兩人相處了好一段時光。
可最後,那孩子還是推開她,她扁嘴欲哭,「媽媽,你還是回去吧。」
她執意不走,想和孩子在一起。
可那孩子卻趁著她熟睡的時候,偷偷離開了。
再次睜眼,她已回到現實。
夢境太過真實,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劉筠在她病床前,已然睡得東倒西歪。
他昨晚熬了一夜,睏倦至極。
早上黎時雨推出手術室,他才放下心眯了會。
黎時雨感覺自己的小腹還是隱隱作痛。
正想翻個身,看看能不能好受些,沒想到驚醒了劉筠。
「黎秘書,你醒啦?好些了沒有?」
黎時雨微微頷首。
他看著黎時雨面色發白,連唇色都有些慘白,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昨晚她失血過多,醫生說若不及時輸血,估計命都要沒了。
可血庫,一時調不出那麼多血。
他打電話給霍潯洲,可霍潯洲說,若是他再來和他說黎時雨的事情,明天就把他給開了。
可人命關天。
無奈之下,他忽然想到了小江總。
小江總二話沒說,立馬讓人調了血來。
手術才得以正常進行。
小江總和他一起在手術室外守了一夜,今早老江總電話打來,才被叫走了。
醫生例行查房,黎時雨的術後恢復並不是很好,還是斷斷續續的出血。
沒一會,就要換一張護墊。
醫生皺著眉:「你這些天,一定要好好養著。」
「若是再出什麼差池,恐怕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了。」
「這次雖是保全了性命,但你這身子骨,日後再想要孩子,恐怕會很艱難。」
黎時雨皺眉:「什麼?」
「從你目前的身體狀況來看,未來自然受孕的可能性不是很大,況且,就算懷上了也需要保胎。」
醫生不好再刺激她:「你好好養著,現在科技發展那麼發達,未來說不定有新的辦法。」
她原先就已經勸誡過的,讓她留下這個孩子。
畢竟她身體底子本就差。
沒想到,又遭了這樣的一件事。
聽說那個來醫院害她的女人早就跑了,警方連個影都沒抓住。
真是可憐。
黎時雨整個人像是魂被抽走一般,木木地躺在床上。
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劉筠見狀安慰她,說是很多沒有孩子的人,過得也很幸福。
可她卻一句都聽不進去。
劉筠嘆了口氣。
她輕聲道:「劉特助,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劉特助擺擺手,「沒事,都是朋友。」
「你有事給我發信息啊。」
劉特助走後,黎時雨一人靠在病床上。
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警察來給她做了那天的筆錄。
她才知道,陳溪藍當天像是人間蒸發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警方在機場、火車站、高鐵站都設了關卡。
可一直沒抓到人。
她也聯繫不上江岫寧。
這事,她總覺得不對勁。
給她發去信息,永遠都是一條人機回覆:【最近很忙,有事留言。】
黎時雨很怕,她因為自己,遭遇了什麼不測。
以江岫寧的性子,她真的會為了她和霍潯洲幹起來。
糾結許久後,她決定給霍潯洲打個電話。
等了許久,才等到電話接通。
她剛開口,對面卻直接掛斷了電話。
再撥,就是對方已關機了。
黎時雨知道,他這是把自己拉黑了。
她苦笑,到底還是有些想不明白。
她究竟是做了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讓他這樣待她。
再次聽到他的消息,還是從祝清沅口中。
祝清沅以為她快出院了,來醫院接她。
「怎麼感覺你身子更差些了?」
黎時雨向她說了自己前些天因大出血差點沒命的事。
祝清沅嚇到了,她還反過來安慰她。
「已經沒事了,這幾天出血已經少了很多了。」
陳溪藍那邊,一直沒有音訊。
她只能自認倒霉了。
畢竟,就算找到她,也不能怎麼樣。
關在了牢里又如何?
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不過,她並沒有告訴祝清沅這個。
她不能生的事情,不想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她不想被人可憐。
更不想被他可憐。
祝清沅看著她這樣,想起前些天霍潯洲和他們幾個聚餐的時候,在餐桌上觥籌交錯的樣子。
她心底,深深為她不平。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上回吃飯,許清致挽著他去的,兩人估計是好上了。」
「時雨,你也別想著他了。」
「為了這樣的人,不值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