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
血蠻族首領面色大變,猛地抬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不止是他,戰場上所有的人都在這同一時刻抬起了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那灰濛濛的天空之中,兩道身影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上。
左邊那道身影,一身暗金色的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面容俊朗而從容,一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平靜而冷漠地俯視著下方的一切。他雙手抱胸,姿態慵懶而隨意,仿佛眼前這血腥的戰場與數十條人命,不過是路邊一場微不足道的螻蟻之爭。
右邊那道身影,一襲赤紅色的長袍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灼熱而霸道的火焰氣息。他的面容同樣從容而自信,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在戰場之上緩緩掃過。
正是葉飛與蕭火!
葉飛的目光在戰場上緩緩掃過——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戰蠻族戰士,那些渾身浴血卻仍然戰意不滅的眼神,那名躺在地坑之中、已經奄奄一息卻仍然不肯認輸的大漢——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極為細微的波動。
那是一種欣賞。
對於這些以戰意為魂、寧死不屈的戰士,葉飛的心中生出了一種由衷的敬意。不是憐憫,不是同情——而是欣賞。
欣賞他們的勇氣,欣賞他們的戰意,欣賞他們那種明知必死卻仍然義無反顧的決絕。
所以,他出手了。
"我再說一次。"
葉飛的聲音平淡而冷漠,如同一柄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
"退下。"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血蠻族首領的面色在這一刻變得極為難看。他死死地盯著半空中的葉飛,眼中閃過一抹陰鷙與忌憚。
他看不透葉飛的實力!
不僅是他,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不透葉飛的實力。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就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無論他們如何探測,都無法感知到他的深淺。
但血蠻族首領能夠感受到那股無形地鎖住他右腳的力量,僅僅只是一絲無意間散發出來的威壓,便已經讓他渾身汗毛倒豎,如同一頭被遠古巨獸盯上的獵物!
"你是什麼人?"
血蠻族首領強壓下心中的驚懼,沉聲開口。他的聲音雖然仍然保持著鎮定,但其中那一絲細微的顫抖,卻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安。
葉飛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地從半空中降落而下,雙腳踏在了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大地之上。
他的腳步很輕,輕得如同一片落葉。但就是這輕飄飄的一步,卻讓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血蠻族還是戰蠻族——都感覺到了一股從靈魂深處湧出的壓迫感!
那是一種超越了蠻力、超越了戰意、超越了血脈層次的絕對壓制!
如同天神降臨凡間!
蕭火也隨之從半空中降落而下,站在了葉飛的身側。他渾身的火焰神力在這一刻內斂到了極致,但那雙眼睛之中閃爍的火焰神光,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灼熱與恐懼。
葉飛緩步走到了那個大坑的邊緣,低頭俯視著坑中那名奄奄一息的戰蠻族大漢。
那名大漢也在看著他。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之中,戰意之火已經微弱到了極點,如同一盞隨時都可能熄滅的油燈。但當他的目光與葉飛的目光交匯的那一刻,他的瞳孔之中突然閃過了一抹極為細微的光芒。
那是一種直覺。
一種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礪出來的、屬於戰士的直覺。
他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很強。
強到了一種他無法想像、無法理解的地步。
"你……是誰?"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啞地吐出了這三個字。
葉飛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一個路過的朋友。"
葉飛的聲音平淡而溫和,與方才面對血蠻族時的冷漠判若兩人。
他伸出了右手。
一隻寬厚而有力的手掌,出現在了那名戰蠻族大漢的視野之中。
"起來吧。"
葉飛說。
"你還沒有輸。"
那三個字的重量,在這一刻如同一座大山般砸在了那名戰蠻族大漢的心頭。他的眼眶在這一刻猛然紅了——不是因為疼痛,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這三個字之中所蘊含的那種認可與尊重。
你還沒有輸。
這四個字,對於一個已經拼盡了全力、已經做好了赴死準備的戰士來說,比任何靈丹妙藥都要珍貴。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伸出了那隻滿是鮮血與傷口的右手,緊緊地握住了葉飛的手掌。
葉飛輕輕一拉,便將那名魁梧的大漢從深坑之中拉了出來。
與此同時,葉飛體內一股精純的力量悄然湧入了那名大漢的體內。那股蠻力如同一股溫暖的洪流,在湧入的瞬間便開始了修復大漢體內的傷勢——斷裂的骨骼在蠻力的滋養下迅速癒合,撕裂的肌肉在蠻力的浸潤下重新生長,流失的血液在蠻力的催動下迅速補充。
那名大漢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地感受著自己體內那正在迅速恢復的生機。他清楚地感受到——那股蠻力之中蘊含的修復之力,遠超他所見過的任何蠻族治療手段!
"你……"
大漢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葉飛沒有看他,而是緩緩轉過了身,目光投向了站在對面的血蠻族眾人。
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方才面對戰蠻族大漢時的溫和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了極點的漠然。
如同在看著一群死人。
"我最後說一次。"
葉飛的聲音平淡而冷漠,如同一柄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
"退下。"
"否則——"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但那笑容之中蘊含的殺意,卻讓在場的所有血蠻族之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從靈魂深處湧出的徹骨寒意。
"死。"
一個輕描淡寫的字,卻如同一道催命的符咒,在每一個血蠻族之人的耳畔迴蕩。
血蠻族首領的面色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他感受到了。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那種面對絕對力量時的無力感,那種如同螻蟻仰望蒼天般的絕望!
他在葉飛的身上,感受到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