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月之期，轉瞬即至。
報名參加考核的雜役弟子，不僅來自林仙舟管理的這一處，還有其他九個雜役居所的弟子，足有上百人。
煉丹學徒的名額每年只有十個，競爭之激烈可想而知。
林仙舟隨著人流來到煉丹殿外的廣場，只見廣場中央早已搭起一個高台，台上坐著幾位身著煉丹師長袍的中年修士，神色肅穆。
這些丹師之中，既有他熟悉的蘇師姐、馬丹師、張丹師，也有一些他不熟悉的宗門長老。
廣場四周，密密麻麻站滿了前來考核的雜役弟子，個個臉上都帶著緊張與期待。
林仙舟找了個相對靠前的位置站定，目光掃過人群，發現不少熟面孔。
有幾個是其他雜役居所的執事，修為大多在鍊氣四層上下，看向他的眼神帶著幾分審視。
還有一些平日裡在藥園或丹爐房見過的弟子，此刻也都神情凝重。
「肅靜！」
高台之上，一位鬚髮皆白、身著紫紋丹師長袍的老者緩緩起身，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廣場上的嘈雜。
「老夫乃煉丹殿長老劉墨，今日煉丹學徒考核，由老夫主持。」
他目光如炬，緩緩掃過下方百餘名弟子，
「煉丹一道，非同兒戲，需心細如髮，沉穩專注。今日考核，共分三關，能通過者，方可入我煉丹殿，成為一名學徒。」
老者頓了頓，繼續說道：「第一關，辨藥。一炷香內，辨認出面前石桌上三十種草藥，並寫出其名稱、性味及主要功效。此關淘汰過半，能留下者，方可進入下一關。」
話音剛落，早有丹童抬著數十張鋪著白布的石桌，在廣場兩側依次排開。
每張石桌上都擺放著三十個貼著編號的小瓷盤，裡面分別盛放著不同的草藥——有的是鮮葉，有的是干品，有的甚至只是根莖或種子。
林仙舟隨著人流來到一張石桌前，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那些草藥上。
《萬靈精要》他已爛熟於心，這一關對他來說，實在算不上難事。
周圍不少弟子對著瓷盤中的草藥抓耳撓腮，有的拿起葉片湊近鼻尖輕嗅，有的則皺眉苦思，額頭上很快便滲出了汗珠。
他身邊一個少年，對著一株草藥看了半晌，額頭上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卻始終不敢下筆。
那草藥林仙舟認得，不過是常見的「止血藤」罷了。
林仙舟收回目光，從第一個瓷盤開始，提筆書寫。
「一號，青靈草，性微寒，味甘，主清熱解毒，祛濕消腫。」
「二號，紫韻花，性平，味辛，理氣解郁，活血散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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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幾乎沒有絲毫停頓。
那些看似相似的葉片、形態各異的根莖，在他眼中都有著獨特的「身份標識」——無論是葉片邊緣的細微鋸齒，還是根莖斷面的紋理色澤，亦或是那若有若無的特殊氣味，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不過一刻鐘，三十種草藥的名稱、性味及功效便已全部寫就。
他放下筆，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才起身將考核卷交給了一旁巡視的煉丹學徒。
高台上，蘇師姐、馬丹師、張丹師見林仙舟如此快速完成，皆滿意地點了點頭。
尤其是蘇師姐，眼中更是閃過一絲欣慰。
交卷後，林仙舟便退到一旁靜候。
廣場上的氣氛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緊張，一炷香的時間漸漸臨近，不少弟子仍在奮筆疾書，甚至有人急得面紅耳赤，手都在微微顫抖。
終於，劉墨長老一聲「時間到」，所有弟子都停下了筆。
丹童們迅速將試卷收齊，呈給高台上的幾位丹師。
劉墨長老與其他丹師一同閱卷，廣場上鴉雀無聲，只有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劉墨長老抬起頭，開始宣布通過第一關的弟子名單。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每念到一個名字，那名弟子便會露出激動的神情，快步走到廣場中央集合。
林仙舟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是被較早念到的。
他從容地走出人群，站到了指定的區域。
當所有通過名單念完，廣場上原本百餘人的隊伍，已縮減至不足四十人，淘汰率果然如劉墨長老所言，超過了一半。
未能通過的弟子們垂頭喪氣，有的甚至眼眶泛紅，默默地退出了廣場。
劉墨長老目光落在剩下的四十名弟子身上，神色依舊嚴肅：
「恭喜諸位通過第一關。接下來是第二關，辨丹。」
他指了指廣場另一側早已準備好的石桌，
「每張桌上有十枚丹藥，均為我宗門常見的低階丹藥。一炷香內，寫出每枚丹藥的名稱、品級以及主要丹方構成。此關，將再淘汰一半。」
此言一出，剩下的弟子們臉色再次凝重起來。辨藥尚可通過死記硬背，辨丹則更考驗實際經驗。
許多低階丹藥外觀相似，僅憑色澤、氣味很難準確區分，更何況還要寫出丹方構成。
林仙舟來到一張石桌前，十枚丹藥或圓或橢，顏色各異，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他拿起第一枚通體碧綠的丹藥，放在鼻尖輕嗅——凝氣丹，凡品中階，主藥青靈草、凝露花。
他毫不猶豫地寫下。
第二枚、第三枚……他的速度依舊很快。
直到第七枚。
那是一枚通體赤紅的丹藥，散發著淡淡的辛辣氣息。乍一看，像是「烈火丹」。
但林仙舟記得，《萬靈精要》中記載，烈火丹應有七道丹紋，而這枚只有六道。
他心中微微一緊，又仔細嗅了嗅。
那辛辣之中，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甘甜。
這不是烈火丹，而是「赤血丹」！雖外形相似，但功效截然不同——烈火丹助修煉火屬性功法，赤血丹卻是療傷之用。
若寫錯了，這一關便懸了。
他提筆寫下正確答案，心中暗呼好險。
周圍的弟子們則明顯比第一關時更加吃力，不少人對著丹藥反覆端詳，遲遲無法下筆。
蘇師姐站在高台上，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追隨著林仙舟的身影，見他雖然頓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準確寫下答案，嘴角噙著的笑意更深了些。
一炷香時間到，弟子們再次交上答卷。
這一次，丹師們閱卷的時間更長了些。畢竟，丹方構成的準確性需要仔細核對。
又過了約莫兩刻鐘，劉墨長老才再次開口，宣布通過第二關的名單。
這一次，四十人又被淘汰了二十，最終只剩下二十人，個個都是雜役弟子中的佼佼者。
林仙舟自然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