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舟感覺自己的心跳幾乎要衝出胸腔，他甚至不敢去看長老的眼睛，只能死死盯著自己面前的三枚丹藥，仿佛它們能給他答案一般。
劉墨長老拿起林仙舟的玉簡，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又低頭看了看桌上的三枚丹藥，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林仙舟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難道……錯了？
他緊張得手心全是冷汗，連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淘汰的時候，劉墨長老卻放下了玉簡，淡淡地說了一句：「下一個。」
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這模稜兩可的態度，讓林仙舟的心更加懸了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答對了，還是答錯了，這種未知的等待，比直接宣判結果更令人煎熬。
劉墨長老看完最後一名弟子的玉簡，緩緩直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沉默了片刻。
廣場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本輪辨氣考核，過關者，共十二人。」
話音落下，廣場上幾家歡喜幾家愁。
有人長出一口氣，有人則面色瞬間灰敗。
劉墨長老抬手壓了壓，繼續道：「綜合三場比試，本次共計挑選十位煉丹學徒，故而還需從這十二人中再淘汰二人。」
此言一出，那十二名過關弟子的心又重新懸了起來。
劉墨長老目光緩緩掃過這十二人，最終停留在林仙舟身上，眼神複雜難明，停留的時間似乎比旁人都要長一些。
林仙舟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感覺長老的目光像一柄無形的尺子，在他身上反覆丈量，每一次停頓都讓他心跳加速。
旁邊那位方才胸有成竹的弟子，此刻也緊張得面色發白，像是知道自己的結局一樣。
劉墨長老沉吟片刻，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終於，他緩緩開口——
「趙恆。」
第一個名字念出，被點到的那名弟子激動得握緊了拳頭。
「孫婉。」
第二個。
「李青山。」
第三個。
名字一個接一個從長老口中傳出，林仙舟的呼吸也隨著每一個名字越收越緊。
一連念了八個名字，都沒有他。
只剩兩個名額了。
林仙舟的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他渾然不覺。
「周元。」第九個。
最後一個。
廣場上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最後一個名字。
劉墨長老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林仙舟身上。
那一瞬間，林仙舟感覺時間仿佛凝固了，長老的眼神里似乎有審視，有考量，還有一種他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難道自己考核失敗了，那一瞬，仿佛有一萬年那麼長，他不甘心。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劉墨長老終於開口——
「林仙舟。」
這三個字落入耳中的剎那，林仙舟緊繃的身體驟然一松，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和脫力感同時湧上心頭，整個人幾乎要癱軟在石凳上。
他成功了。
他真的成為了煉丹學徒！
懸了兩關的心終於落下，林仙舟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般，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周圍，那些同樣被念到名字的弟子們，有的激動得握緊了拳頭，有的喜極而泣，還有的則如他一般，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而那兩名不幸被淘汰的弟子，則面色灰敗，默默低下了頭，眼中充滿了失落與不甘。
劉墨長老看著眼前這十個年輕人，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爾等既通過考核，從今往後，便是我丹堂的學徒。當知煉丹之道，非一日之功，需心無旁騖，刻苦鑽研，方能窺其門徑。」
他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嚴厲，多了幾分期許，
「稍後，自會有執事引爾等前往學徒居所，並分發煉丹基礎典籍與工具。明日卯時，準時到丹堂廣場集合，不得有誤。」
「是，弟子遵命！」十名新晉學徒齊聲應道，聲音中充滿了興奮與恭敬。
林仙舟現在是煉丹學徒了。
宣布結果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尋周管事。
他如今加入丹堂，重心自然要放在煉丹學習上，那執事任務雖能帶來些微薄的月例補貼，但與成為煉丹學徒的機緣相比，實在不值一提。
想必以周管事的通情達理，應當不會為難他。
林仙舟來到周管事的住處，輕輕叩了叩門。
「進來。」
屋內傳來周管事熟悉的聲音。
林仙舟推門而入，見周管事正坐在桌前翻閱著一本厚厚的帳簿，案几上還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清茶。
「周管事。」林仙舟躬身行禮。
周管事抬起頭，看到是林仙舟，臉上露出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
「林師弟來了，恭喜恭喜啊！」
他對林仙舟的稱呼都變了，「如今你已是丹堂學徒，身份不同往日，按規矩，我該稱你一聲『林師弟』才是。」
他放下手中的帳簿，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可是為退去執事任務而來？」
林仙舟心中微動，周管事果然敏銳。他依言坐下，坦然道：
「正是。師弟日後需專注于丹堂學習，怕是無暇再兼顧執事差事，特來向您請辭。先前蒙您信任，委以重任，仙舟感激不盡——」
「哎，說這些作甚。」
周管事擺擺手，臉上並無不悅，反而帶著幾分欣慰，
「你能進入丹堂，是天大的好事，也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那點執事任務，本就是權宜之計，如今你有了更好的去處，自然該以煉丹為重。我這裡你放心，稍後我便讓人將你的名字從執事名錄上划去，不會有任何麻煩。」
林仙舟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連忙起身道謝：「多謝周管事體諒！」
周管事哈哈一笑，示意他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林仙舟身上，帶著幾分審視與期許：
「丹堂規矩森嚴，修行亦苦。你性子沉穩，又肯下功夫，想必能有所成。只是煉丹一道，耗費資源巨大，你初入其中，當知節儉，莫要好高騖遠。」
「師弟明白，定當謹守教誨。」林仙舟恭敬應道。
他知道周管事是真心提點，心中感激更甚。
「嗯，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