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舟轉過身，對剩下的鍊氣弟子吩咐道：「你們幾個，帶人去礦洞裡看看，清理乾淨。你們幾個，去搭幾間棚子，讓這些人先住下。」
「是！」眾人領命散去。
林仙舟走到聚集起來所有礦工面前，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王家修士已經被滅了。你們安全了。」
之前有些人沒有到來，新來的人一陣騷動，
有人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似乎不敢相信。
有人低聲啜泣，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還有人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林仙舟，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礦里需要人手幹活，管吃管住，按月發工錢。」
林仙舟再次強調了一遍，繼續道，「願意留下的，等宗門派人來了，登記造冊。」
話音剛落，人群中忽然響起一個稚嫩的聲音。
「真的麼？這可太好了！終於可以吃飽飯了！」
林仙舟低頭看去，是一個十來歲的孩子，瘦得皮包骨頭，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仰著頭，一臉認真地看著林仙舟，好像生怕剛聽到的話是假的。
林仙舟看著那雙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自然。」
孩子愣了一息，隨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旁邊一個老人顫巍巍地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頭，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自己倒是先哭了。
「好……好啊……」
他抹著眼淚，聲音沙啞，「終於……終於不用死了……」
人群里，哭聲和笑聲交織在一起。
有人跪在地上，朝著林仙舟磕頭；有人抱著身邊的人，又哭又笑；還有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默默流淚。
林仙舟沒有再說話，轉身走了。
白靈兒跟在他身後，輕聲問：「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們，王家還會來人？」
林仙舟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讓他們高興一晚吧。」他說。
天色漸暗，林仙舟讓人生了幾堆火，又讓人從礦洞裡搬出糧食，熬了幾大鍋粥。
那些礦工捧著碗，手都在抖。
有的人一邊吃一邊哭，有的人吃完一碗又去盛，被旁邊的人攔住了。
「別急，有的是，管夠。」一個鍊氣弟子說道。
林仙舟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
白靈兒走到他身邊，站定。
「你怎麼不走？」林仙舟問。
白靈兒看了他一眼：「我為什麼要走？」
「你回宗門修煉吧，這裡有危險，特別你身份特殊。」
白靈兒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師父讓我下山歷練，我感覺這裡正好。」
林仙舟沉默了片刻，沒有再說什麼。
夜風從山間吹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火光照在白靈兒的臉上，忽明忽暗。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株長在山間的白梅。
林仙舟轉身看向周景山：「師兄，王家的王成你帶回去，交給師父處置。」
周景山點了點頭，一掌拍在王成後頸，將他打暈，拎了起來。
剩下的那些王家鍊氣修士，林仙舟沒有留活口。
青雷劍出鞘，雷光閃爍，十幾劍下去，礦洞外恢復了平靜。
「這些人……」周景山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
林仙舟冷聲道：「助紂為虐，死有餘辜。」
周景山沒有再說什麼，拎著王成，帶著幾個鍊氣弟子，先行離開。
與此同時，數千里之外，王家祖宅。
祠堂內，一排排魂牌整齊排列。
看守祠堂的老者正在打盹，忽然，一陣「噼里啪啦」的碎裂聲將他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只見十幾塊魂牌同時炸開，碎屑四濺。
「這……這是……」老者臉色大變，連忙跑過去查看。
這些碎裂的魂牌，都是派駐青峰山靈石礦的王家子弟。
十幾個人，全部死了。
但其中有一塊魂牌，雖然裂了幾道縫，卻沒有碎。
那是王成的魂牌。
老者的手都在發抖。
他顫抖著拿起傳音符，聲音都變了調：「族長……青峰山……出事了……」
片刻後，王家議事廳內，氣氛凝重。
幾個金丹長老坐在上首，面色陰沉。
下方站著十幾個築基修士，個個噤若寒蟬。
「青峰山靈石礦被攻占了。」
一個面容陰鷙的金丹長老冷冷開口，「派駐在那裡的王家族人，除了王成，全部被殺。王成下落不明。」
廳內一片譁然。
「誰幹的？」
「暫時不清楚，我這就派人去查。」
數日之後，王家大廳內所有人再次到齊。
其中負責查詢消息的那金丹長老冷哼一聲，「查清楚了，根據探查的弟子描述外形，可以判斷帶隊的是醉道人的徒弟，一個叫林仙舟的築基修士，還有一個周景山和白靈兒。」
「白靈兒？雲山谷掌門的那個天靈根徒弟？」
「是她。」
廳內安靜了片刻。
上首的金丹長老——王家長老王玄機，緩緩開口：「白靈兒是天靈根，又是雲山谷掌門弟子。抓了她，確實是一張好牌。」
眾人紛紛點頭。
「但，」王玄機話鋒一轉，「雲山谷那邊，未必會給咱們這個機會。
白靈兒身邊有周景山和林仙舟，這兩個都是醉道人的徒弟。
醉道人那老東西，特別護短，睚眥必報。
還有玄塵子動了他的徒弟，他非跟咱們拼命不可，何況那裡可能有埋伏。」
有人不服：「長老，您親自出手，還怕他們？」
王玄機不想以身犯險，搖了搖頭，道：「老夫正在衝擊金丹後期，不能輕易出手。一旦氣息不穩，前功盡棄。況且，幾個小輩，還不值得老夫親自動手。」
他頓了頓，認為還是小心一些，掃了一眼眾人：「先派人去青峰山，摸清情況。等王成父親出關，再作定奪。」
「是！」眾人齊聲應道。
青峰山，靈石礦。
林仙舟對此一無所知。
他正站在礦洞口，看著那些礦工捧著碗，一口一口地喝著粥。
火光映在他們臉上，不再是之前的麻木和絕望，有了一絲生氣。
白靈兒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
夜風吹過山崗，帶來草木的清香。
林仙舟望著遠處的黑暗，沉默了很久。
「白師妹，」
他忽然開口，「你說，王家會不會來人？」
白靈兒想了想，道：「自然會的。」
林仙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