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塵子轉身，走到白靈兒面前，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血跡。
「沒事了。」他輕聲說。
白靈兒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撲進師父懷裡，泣不成聲。
玄塵子拍了拍她的後背，等她哭了一會兒，才鬆開手，板起臉來。
「哭夠了？哭夠了就聽著。」
他語氣沉了下來，「從今天起，不到築基後期，不許出宗門。再讓我發現你偷偷跑出來，關你十年禁閉。」
白靈兒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還敢頂嘴？」
玄塵子瞪了她一眼。
白靈兒低下頭，咬著嘴唇，悶悶地應了一聲：「是，師父。」
玄塵子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林仙舟，上下打量了一番，搖了搖頭。
「醉道人倒是收了個好徒弟。」
他語氣有些複雜，「五行雜靈根，把我徒兒迷得五迷三道的，本座以前怎麼沒看出來？」
白靈兒臉一紅，拉住師父的袖子：「師父！你說什麼呢！」
林仙舟也有些不好意思，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景山癱坐在地上，看著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紅了。
玄塵子沒有再說什麼，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道：「把他們的儲物袋收了，別浪費。」
「是。」林仙舟應了一聲。
玄塵子轉身，拉住白靈兒的手，語氣不容置疑：「走，跟我回去。」
白靈兒回頭看了林仙舟一眼，眼中滿是不舍，但還是乖乖跟著師父走了。
兩道身影騰空而起，轉眼消失在雲層中。
林仙舟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轉身對趙安說：
「趙安，你帶人收拾一下。犧牲的弟子，屍體帶回去安葬。不想帶的，就地掩埋，做好標記，日後家人來領。」
趙安是陣法師，一直跟著林仙舟，辦事穩妥，人也機靈。
他點了點頭，掙扎著站起來，招呼活著的鍊氣弟子開始收拾殘局。
林仙舟走到周景山身邊，蹲下來，壓低聲音問：「師兄，想不想報仇？」
周景山抬起頭，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什麼意思？」
林仙舟朝遠處努了努嘴。
周景山神識朝外一掃——二十里外，一艘巨大的王家飛舟正懸停在空中，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滿了鍊氣修士，少說上百人，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不敢靠近他們這裡。
「走。」
周景山咬牙站起來，飛劍懸在身側，劍氣凜然。
兩人身形掠起，朝那艘飛舟飛去。
飛舟上的王家鍊氣修士看到兩道遁光朝自己飛來，頓時炸開了鍋。
「敵襲！敵襲！」有人尖聲喊道。
「快！開啟防護罩！全力灌注靈力！」一個領頭的鍊氣修士厲聲喝道。
上百個鍊氣修士同時將靈力注入飛舟的防護法陣，一層厚實的金色光幕從船身升起，將整艘飛舟籠罩其中。
光幕比之前那艘厚了數倍，靈光流轉，一看就不好對付。
林仙舟和周景山落在飛舟前方，對視一眼。
「我先來。」
周景山飛劍全力斬出，劍光劈在光幕上，轟然巨響，光幕劇烈震顫，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一起。」林仙舟說。
青雷劍和周景山的飛劍同時斬在光幕的同一位置。
轟——光幕上的裂痕多了幾道，但彌合得也很快。
飛舟上，上百個鍊氣修士拼命運轉靈力，臉色漲紅，額頭青筋暴起。
有人已經開始喘粗氣，但沒有人敢停止輸送法力。
「撐住！他們只有兩個人，靈力定然不如我們多！」領頭的鍊氣修士喊道。
林仙舟眉頭微皺。
這樣打下去，確實要費一番功夫。
他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沓符籙，全部扔了出去。
火球、冰刃、雷光在光幕上炸開，炸得光幕劇烈搖晃，裂痕越來越多。
但上百人同時灌注靈力，彌合的速度也快得驚人。
「師兄，你攻左邊，我攻右邊。」林仙舟說。
兩人分開，一左一右，飛劍輪番轟擊。
光幕上的裂痕終於開始彌合不過來了，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飛舟上的鍊氣修士們臉色慘白，有的已經開始口吐鮮血，但仍咬牙撐著。
「撐不住了！」一個修士喊道。
「撐不住也得撐！」
領頭的鍊氣大圓滿修士嘶聲喊道，「他們破了防護罩，咱們都得死！所有人將法力灌注到飛舟防禦護罩上。」
林仙舟從儲物袋中又掏出一沓符籙，全部扔了出去。
上百張符籙同時炸開，火光沖天，光幕終於出現了第一道無法彌合的裂痕。
「繼續！」周景山大喝。
兩人飛劍輪番轟擊，裂痕越來越大，越來越密。
飛舟上的鍊氣修士們終於撐不住了，一個接一個倒地，口吐鮮血，有的直接昏死過去。
「咔嚓——咔嚓——咔嚓——」
光幕上的裂痕像蛛網一樣密布。
「破！」林仙舟低喝一聲，青雷劍全力斬出。
「轟——」
光幕轟然碎裂。
衝擊波將飛舟上的鍊氣修士震得東倒西歪，有人直接被掀翻在地。
周景山衝進飛舟，飛劍穿梭，一劍一個。
林仙舟守在船尾，防止有人逃跑。
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修士跪地求饒，周景山一劍斬下，毫不留情。
有修士拼死反抗，祭出法器朝兩人轟來，被林仙舟一劍擊飛。
有修士跳下飛舟想逃，被林仙舟操控的青雷劍追上，一劍穿胸。
血光飛濺，慘叫聲不絕於耳。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飛舟上的鍊氣修士全部斃命。
屍體橫七豎八地堆在甲板上，鮮血順著船舷往下流，染紅了地面。
周景山站在屍體中間，渾身是血，大口喘著氣，眼中滿是恨意。
「夠了嗎？」林仙舟問。
周景山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不夠。但痛快了。」
林仙舟沒有再多問，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操控飛舟飛回山谷。
趙安已經帶著人把屍體清理得差不多了，傷者也簡單包紮過。
看到兩人渾身是血地回來，他愣了一下，沒有多問。
「師叔，王家的飛舟怎麼處理？」趙安走過來，低聲問道。
「自然是帶走。」林仙舟也不廢話道。
趙安點了點頭，帶人去處理。
林仙舟站在山谷中，看著滿地的血跡和殘骸，沉默了很久。
這一戰，死了太多人。
這些人可都是跟著他一起生活了四個多月，一次任務就永遠地留在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