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這一切,林仙舟站在山谷中,看著那艘被劈成兩截的靈舟殘骸,沉默了片刻。
「師兄,你那還有飛舟嗎?」他問周景山。
周景山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艘巴掌大小的靈舟,往空中一拋。
「師父送的,一直沒用過。」
周景山說,「都上去吧。」
眾人紛紛躍上飛舟。
而王家的飛舟,則是被林仙舟強行煉化,裝進了儲物袋。
傷者被攙扶著躺在船艙里,趙安帶著幾個鍊氣弟子清點人數,確認沒有遺漏,才朝林仙舟點了點頭。
「走。」林仙舟說。
靈舟緩緩升空,朝雲山谷的方向飛去。
林仙舟站在船頭,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雲海,沉默不語。
夕陽的餘暉灑在雲層上,染成一片暗紅,像是凝固的血。
他腦海中反覆閃過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鍊氣弟子——有的他叫得上名字,有的他只是面熟。
六個月朝夕相處,一起挖礦,一起吃飯,一起躲避王家的探子。
如今,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周景山走到他身邊,站定。
「想什麼呢?」他問。
林仙舟沒有回答,他對於修仙界的殘酷,心中有些無奈。
周景山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第一次見這麼多同門死在眼前,不好受吧?」
林仙舟沉默了片刻,低聲道:
「我見過死人。在天門關,在青木坊,都見過。但那時候……我是在後方煉丹,送過來的已經是屍體了。這一次,他們是在我眼前倒下的。」
周景山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師兄,你經歷過很多次吧?」林仙舟問。
周景山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方,聲音平靜:
「第一次出任務,死了好幾個同門好友。有一個比我小兩歲,才築基初期,我們相交多年,被血道門金丹邪修一掌拍碎了腦袋。我當時吐了三天。」
林仙舟轉頭看著他。
「後來呢?」他問。
「後來經歷得多了,就習慣了。」
周景山聳聳肩有些無奈道,「修仙界就是這樣。為了靈石,為了地盤,為了功法,為了大道,彼此爭鬥,你死我活,這種事情在修仙界每天都在發生。」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次死的人是多,但你要這麼想——如果不是掌門及時趕到,死的人會更多。咱們能活著回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林仙舟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他說。
周景山沒有再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回船艙。
林仙舟站在船頭,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靈舟在夜色中穿行,朝著雲山谷的方向飛去。
身後,青峰山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黑暗中。
靈舟在夜色中穿行,天亮時分,終於抵達雲山谷。
山門依舊,雲霧繚繞,和離開時沒什麼兩樣。
但林仙舟站在船頭,看著那熟悉的山門,心裡卻說不出的滋味。
周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師父還等著呢。」
兩人來到醉道人的洞府。
洞府內,醉道人正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沉默了片刻。
「回來了?」他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弟子回來了。」林仙舟和周景山齊聲道。
醉道人點了點頭,沒有問青峰山的事,也沒有問死了多少人。
他只是上下打量了林仙舟一眼,道:「傷得不輕,回去好好養著。這段時間哪也別去,在宗門待著。」
「是。」林仙舟應道。
醉道人擺了擺手,示意兩人退下。
走出洞府,周景山嘆了口氣:「師父就是這樣,嘴上不說,心裡還是關心我們的。」
林仙舟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接下來的日子,林仙舟足不出戶,每天在院子裡養傷、修煉。
白靈兒被玄塵子關在宗門裡,不到築基後期不許出來。
她來過幾次,都被守門的弟子攔住了。
林仙舟不知道這些。
他只知道,白靈兒被帶走了,再也沒來過。
時間如流水,轉眼三年過去。
林仙舟的傷勢早已痊癒,修為也精進了不少。
【宿主:林仙舟】
【修為:築基五層(120.36/5000)】
【煉體:二階後期(3370/30000)】
【功法:《三轉玄元功》(化境)】
【掛機狀態:雙倍開啟中(消耗12靈石/日,效率×2)】
【煉體功法:《金剛煉體訣》(大成)】
三年時間,從築基三層到築基五層,雖然不算快,但根基紮實。
煉體也突破到了二階後期,肉身強橫,普通靈器砍在身上,已經很難留下傷痕。
這三年,林仙舟沒有閒著。
他除了修煉和煉丹,開始研究陣法和制符。
制符他本來就會,以前在碧雲坊畫了上萬張一階符籙,在青木坊他也沒有丟下,手熟得很。
但一階符籙威力太小,對付築基修士只能騷擾,傷不到根本。
他開始嘗試煉製二階符籙,威力相當於築基修士一擊。
為此,他修煉了不少築基境界的五行術法——火系的《烈焰焚天》、雷系的《五雷正法》、冰系的《玄冰刺》、木系的《青木遁法》……每學一門術法,他都試著將其融入符籙之中。
雖然成功率不高,但偶爾能成一張,威力確實比一階符籙強了數倍。
陣法方面,他就不太行了。
他找趙安學了半年,又找宗門裡其他懂陣法的師兄請教,前前後後學了三年,也只是略懂皮毛。
布置一個簡單的警戒陣法都要折騰半天,更別說那些複雜的防禦陣法、困陣、殺陣了。
「陣法這東西,太看天賦了。」
趙安有一次對他說,「師叔您煉丹那麼厲害,陣法差點也無所謂。人哪能什麼都行?」
林仙舟笑了笑,沒有反駁,心裡卻有些不甘。
但他也明白,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煉丹、修煉、煉體、制符,已經占了他大部分時間,陣法確實無法顧及了。
他放下陣法的玉簡,拿起符筆,繼續畫符。
窗外,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