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剛才不是挺囂張的嗎?」旋即林仙舟冷笑一聲說道。
那人的臉白得像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現在知道怕了?」王飛鶴冷笑一聲。
那人拼命點頭,聲音帶著哭腔:「怕了,怕了,我真的怕了。兩位道友,我上有老下有小,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求你們放我一條生路,饒我一條狗命吧!」
「求求你們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儲物袋裡往外掏東西。
靈石、丹藥、法器,稀里嘩啦地堆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土坡。
「這些……這些都給你們!我所有的積蓄!只求兩位饒我一命!」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保證,今天的事我絕不會說出去!我發誓!我要是說出去,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王飛鶴看著地上那堆東西,又看了看林仙舟,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滿是嘲諷。
「就這些?」
他踢了踢地上的靈石,「你一個築基中期,就這點家底?也好意思拿出來?」
那人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你們……你們不能殺我……」
他的聲音突然變了,從哀求變成了威脅,「我是王家的人!你們殺了我,王家不會放過你們的!我身上有魂牌,我一死,王家立刻就知道!你們跑不掉的!」
王飛鶴臉色微變,看了林仙舟一眼。
林仙舟面色不變,只是冷冷地看著那人表演。
「說完了?」他問。
那人一愣。
「說完了就上路吧。」
林仙舟一拍儲物袋,青雷劍無聲無息地飛出,懸在身側,劍身上雷光閃爍,照亮了他面具下冰冷的眼神。
「你——你們——」那人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絕望。
他咬著牙,眼中滿是恨意,但更多的是恐懼。
他捂著斷臂處,血從指縫間往外滲,染紅了大半個身子。
「你們不講信用!我都求饒了,你們還要殺我!」他嘶聲喊道。
林仙舟看著他,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你剛才要殺我們的時候,講過信用嗎?」他問。
那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仗著築基中期,欺負兩個『鍊氣期』的時候,講過信用嗎?」王飛鶴補了一句。
那人的臉色徹底垮了。
他知道,今天無論如何都活不了了。
「你們……你們會後悔的……」
他聲音嘶啞,眼中滿是恨意,「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王家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林仙舟沒有回答。
青雷劍化作一道雷光,直刺那人胸口。
那人拼盡全力祭出黑色小盾擋在身前,但小盾已經被斬出一道裂痕,根本擋不住第二擊。
「咔嚓——」
小盾碎裂。
青雷劍余勢未減,穿胸而過。
那人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胸口那個血洞,嘴唇哆嗦了幾下,一個字也沒說出來,身體軟倒在地,一動不動。
王飛鶴走上前,踢了踢那人的屍體,確認已經死透了,才鬆了口氣。
林仙舟蹲下身,在那人身上搜了搜,摸出一枚令牌和幾個儲物袋。
令牌上刻著一個「王」字,古樸厚重,正是王家子弟的身份令牌。
「王家的人?」
王飛鶴皺了皺眉,「他怎麼認出你的?」
林仙舟沒有回答,繼續在那人身上翻找。
忽然,從那人的衣領里爬出一隻指甲蓋大小的蟲子,通體漆黑,背上有一道銀色的紋路,看起來奄奄一息,掙扎著想要飛起來,翅膀撲騰了幾下,又摔了回去。
「這是什麼?」
王飛鶴湊過來,好奇地看著那隻蟲子。
蟲子又掙扎了幾下,想要朝林仙舟的方向爬,但只爬了不到一寸,便僵在原地,一動不動,死了。
林仙舟拿起那隻蟲子,翻來覆去看了幾眼,眉頭微皺。
「此乃尋息蟲。」他低聲說。
「尋息蟲?」王飛鶴一愣。
「一種很稀少的靈蟲,靠氣味追蹤目標。只要讓它聞過一個人的氣息,它就能在數十里範圍內找到那個人。」
林仙舟將蟲子放在掌心,仔細端詳,「這東西修仙界不多見,一隻至少值上萬靈石。而且需要專門的馴養之法,一般人根本弄不到。」
王飛鶴臉色微變:「你是說,這人是專門來找你的?」
林仙舟點了點頭:「應該是。他聞過我身上的氣息,所以才能認出我。我戴著面具,隱藏了修為,他還是能感覺到熟悉。」
「可惜,這蟲子跟他簽了契約,主人一死,它也活不了。」
林仙舟將蟲子放在屍體上,站起身,「走吧。」
王飛鶴看了一眼那隻死去的蟲子,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搖了搖頭:「難怪他一直跟著我們,原來是有備而來。」
林仙舟抬手,一道火龍從掌心噴涌而出,將屍體和蟲子一起燒成灰燼。
風吹過,灰燼散了一地,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走吧。」林仙舟說。
兩人騰空而起,朝雲山谷的方向飛去。
一路上,林仙舟沉默不語,眉頭微皺。
王飛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問:「想什麼呢?」
林仙舟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他心中一直在盤算——這個人為什麼要跟蹤他?
他戴著面具,隱藏了修為,在黑市里也沒有暴露身份。
可那人卻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一樣,一直守在那裡。
尋息蟲。
靠氣味追蹤。
那人讓他摘面具,不是為了看清他的臉,而是為了確認他的身份。
十年前。
他在青蒼山黑市買築基丹,殺了那個王家子弟,奪了三顆築基丹。
後來王家一直在追查兇手,還在黑市懸賞過他的消息。
這個人和當年描述的那個王家修士,身形、氣息都很像。
「飛鶴。」林仙舟忽然開口。
「嗯?」
「你還記不記得,前些年你跟我說過,有人在黑市打聽一個身形和我很像的人?」
王飛鶴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點了點頭:「是有這麼回事。那時候我還提醒你小心來著。」
林仙舟點了點頭:「剛才那個人,應該就是他。」
王飛鶴臉色一變:「他認出你了?」
「沒有。」
林仙舟搖了搖頭,「但他有尋息蟲。那東西靠氣味追蹤,只要讓它聞過一次,就能在數十里內找到目標。他應該是讓蟲子聞過我當年的氣息,所以才會覺得我熟悉。」
王飛鶴沉默了片刻,低聲道:「那怎麼辦?」
林仙舟望著前方的雲海,無所謂道:「人已經死了,蟲子也死了。王家不會知道是我乾的。」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了幾分:「不過,黑市里還有沒有王家的人,那就不知道。尋息蟲這種東西,王家既然能拿出一隻,未必沒有第二隻。以後,你也不要再去黑市了。」
王飛鶴點了點頭:「好。」
兩人繼續往前飛。
身後的青蒼山,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雲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