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舟結丹的消息，在雲山谷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金丹修士，整個宗門不過二十來位。
五十歲結丹的，宗門現在尚存的修士沒有人能做到，哪怕開宗以來屈指可數。
就連白靈兒那位天靈根的天才，如今也不過築基後期，距離金丹還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
一時間，林仙舟成了宗門上下談論的焦點。
走在山道上，迎面遇見的弟子無不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行禮：「林師祖好。」
那些鍊氣期的弟子，甚至不敢抬頭看他，只敢用餘光偷偷打量。
「聽說林師祖是五行雜靈根，居然五十歲就結丹了，真不知道是怎麼修煉的。」
「什麼五行雜靈根？聽說是五行靈體，修煉速度堪比天靈根。」
「就算是五行靈體，五十歲結丹也太快了。白師叔是天靈根，如今都四十多了，還沒結丹呢。」
「噓——小聲點，別讓白師叔聽見。」
這樣的議論，在宗門中比比皆是。
有人驚嘆，有人羨慕，有人嫉妒，但沒有人敢當著林仙舟的面說什麼。
金丹修士的身份擺在那裡，不是誰都能妄議的。
面對這些低階弟子羨慕，林仙舟也只是一笑了之，他如今是結丹修士，這些人的議論怎麼能瞞得過他的神識。
白靈兒的風頭，確實被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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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並不在意。
聽到林仙舟結丹的消息時，她只是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喃喃自語：「我不能落後了。」
然後繼續閉關修煉，這一次她暗暗發誓，不到金丹，絕不出關。
玄塵子站在她的洞府門口，看著裡面那個刻苦修煉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
「這丫頭，心裡憋著一股勁呢，現在終於能安心修煉了，這也是好事。」
他點了點頭，欣慰的點點頭，轉身走了。
林仙舟對這些議論並不在意。
他每天的生活和從前沒什麼兩樣——去煉丹殿處理事務，回洞府掛機修煉，偶爾指點陳瑤。
只是走到哪裡都有人行禮，讓他有些不習慣。
「林師弟，你來了。」
丹塵子坐在煉丹殿的偏廳里，面前擺著一壺靈茶，笑呵呵地招呼他坐下。
林仙舟在他對面坐下，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師兄，最近煉丹殿的事務還好嗎？」
「好什麼好。」
丹塵子嘆了口氣，
「鬼患肆虐，靈藥越來越難收了。以前從楚國各地採購的靈藥，現在大半都斷了。煉丹殿的丹藥產量，比去年少了三成。」
林仙舟眉頭微皺。三成，這個數字不小。
丹藥是宗門的命脈之一，產量下降，影響的不僅是宗門的收入，還有弟子的修煉。
「我去想辦法。」林仙舟說。
丹塵子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你看著辦吧，能弄到靈藥就弄，弄不到也別勉強。現在這世道，活著比什麼都重要看，自身安穩才是最重要的。」
林仙舟沒有接話。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楚國的局勢，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
鬼患肆虐多年，楚國中部的凡人幾乎死絕了。
那些曾經繁華的城池、熱鬧的村鎮，如今變成了一座座鬼城。
街道上屍骨累累，房屋倒塌荒廢，野草從磚縫中長出來，在風中搖曳。
偶爾有膽大的修士去中部探險，想撿漏那些無主的天材地寶。
但十個人進去，能活著出來的不到三個。
不是被鬼修殺了，就是被裡面的死氣侵蝕，回來後不久也死了。
中部，已經成了鬼修的天堂。
楚國的南部，成了凡人和修士最後的避難所。
雲山谷和青雲宗聯手，在南部建立了數道防線，日夜巡邏，嚴防鬼修南下。
但防線太長，鬼修又神出鬼沒，總有漏網之魚。
每隔幾天，就有鬼修突破防線，屠戮凡人的消息傳來。
凡人的死傷慘重，已經到了觸目驚心的地步。
三年前，楚國南部還有數千萬凡人。
如今，只剩下一千多萬。
那些死在鬼修手中的凡人，有的是被吸乾了精血，有的是被附身後自相殘殺，有的是在逃亡途中死於飢餓和疾病。
凡人是修士的根基。
沒有凡人，就沒有新的修士誕生。
單單依靠修士結婚生子，人口增長緩慢，根本無法彌補戰損。
這個問題，雲山谷和青雲宗的高層都意識到了，但誰也沒有解決的辦法。
楚國的南部，一些修仙家族也開始抱團取暖。
周家、吳家、鄭家——這些原本分散在各地的家族，如今都聚集到了雲山谷和青雲宗附近的幾座城池中。
家族之間聯姻、結盟，共享資源，共同抵禦鬼修。
「日子不好過啊。」
周家的家主在一次聚會上感嘆，「以前還能靠靈田、商鋪過日子，現在靈田荒了，商鋪關了，只能靠吃老本。」
「能活著就不錯了。」
吳家的家主苦笑，「我聽說北邊的幾個家族，已經被鬼修滅門了。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眾人沉默。
誰也不知道，這場鬼患還要持續多久。
誰也不知道，楚國的明天會是什麼樣子。
陳瑤這些天一直心神不寧。
林仙舟注意到了。
「怎麼了？」他問。
陳瑤坐在石凳上，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猶豫了很久，才開口：「師父，我想回家看看。」
林仙舟沉默了片刻。
陳瑤的家在楚國南部的一個小城，安陽縣，父親是鍊氣修士，母親是凡人，還有一個弟弟。
二十幾年前她跟著林仙舟來雲山谷修煉，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擔心家裡？」林仙舟問。
陳瑤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紅：「鬼患這麼嚴重，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師父，我想回去看看。」
林仙舟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我陪你去，現在外面鬼患嚴重，你一個人為師不放心。」他說。
陳瑤抬起頭，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林仙舟站起身，「明天出發。」
陳瑤用力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擦了擦眼淚，咧嘴笑了。
「謝謝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