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舟化作一道雷光，從蒼梧郡一路向北，朝雲山谷的方向疾馳。
越靠近宗門，空氣中的靈氣就越發紊亂，顯然此地發生過爭鬥，靈氣之中夾雜著淡淡的陰氣。
下方的山林中，隱約可見鬼修遊蕩的身影，三三兩兩，成群結隊。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黑壓壓的鬼修群，像一片片烏雲，蟄伏在山谷之中。
林仙舟眉頭微皺。
他離開宗門不過三個多月，局勢已經惡化到了這個地步。
半日後，雲山谷的山門出現在視野中。
山門依舊，雲霧繚繞，但氣氛完全不同了。
山門前的守衛比從前多了三倍，個個面色凝重，手按儲物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山門上方，防禦大陣已經全面開啟，淡金色的光幕將整座山脈籠罩其中，陣紋流轉，靈光閃爍。
林仙舟落在山門前，守衛弟子看到他，連忙行禮：「林師祖！」
林仙舟點了點頭，快步朝宗門內走去。
山道上的弟子們行色匆匆，沒有人交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遠處的演武場上，一群築基修士正在操練陣法，靈光閃爍，殺聲震天。
林仙舟沒有停留，直接朝宗門大殿走去。
宗門大殿中，二十二位金丹修士全部到齊。
林仙舟走進去的時候，殿中已經坐滿了人。
他目光掃過，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
宗主玄塵子坐在主位上，面容清癯，目光如電，神情嚴肅 ，周身靈壓深沉。
他身旁坐著幾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都是宗門中資歷最老的金丹長老。
丹塵子坐在左側第三位，看到林仙舟進來，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鐵玄真人坐在右側第二位，面容冷峻，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金屬氣息。
他是宗門中煉器第一人，林仙舟的玄金甲就是他煉製的。
醉道人坐在左側第五位，身邊坐著玄霜真人和青木真人。
玄霜真人面容冷峻，一言不發；青木真人鬚髮皆白，神色溫和。
還有十幾位林仙舟不太熟悉的金丹修士，有的閉目養神，有的低聲交談，有的面色凝重地望著窗外。
二十二位金丹。
這是雲山谷的全部底蘊。
林仙舟走到醉道人身旁，在空位上坐下。
醉道人看了他一眼，低聲道：「回來了？」
「回來了。」林仙舟說。
醉道人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玄塵子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人都到齊了，開始吧。」
大殿中安靜了下來。
「先說局勢。」
玄塵子走到牆邊，抬手一揮，一幅巨大的地圖浮現在眾人面前。
地圖上標註著楚國各地的局勢——紅色代表鬼修盤踞的區域，藍色代表宗門控制的區域，灰色代表已經淪陷的區域。
紅色，占據了地圖的大半。
藍色，只剩下楚國南部的一小片。
灰色的區域，正在不斷向藍色侵蝕。
「鬼修的數量還在增加。」
玄塵子指著地圖，「中部已經完全淪陷，南部也在不斷失守。照這個速度，最多兩年，雲山谷就會暴露在鬼修的攻擊範圍內。」
殿中一片沉默。
「宗門的防禦大陣還能撐多久？」有人問。
「全力運轉，最多三年。」
鐵玄真人開口，聲音低沉，「一旦宗門府庫之中的靈石耗盡。三年之後，宗門防禦大陣將形同虛設。」
「三年……」有人喃喃道，臉色發白。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站起身，聲音蒼老卻有力，「老夫提議，宗門撤離楚國，往南走。南方的幾個國家，暫時沒有鬼患，還有喘息的機會。」
「往南走？」
另一位金丹修士搖頭，「我們在這裡紮根數千年，根基全在雲山谷。說走就走，這些年的積累怎麼辦？靈田、礦脈、丹藥……全都不要了？」
「命都沒了，還要這些做什麼？」
「沒了根基，我們跟散修有什麼區別？」
「當地的宗門會任由我們發展？」
兩人爭執起來，殿中的氣氛漸漸變得焦躁。
「夠了。」
玄塵子抬手，制止了爭執。
他轉向另一位金丹修士：「李長老，你剛才說去其他國家搬救兵，詳細說說。」
李長老站起身，面容清瘦，目光沉穩。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楚國周邊的幾個國家：
「這些國家雖然暫時沒有被波及，他們若是不出手，那些鬼物遲早會到他們那裡。我們可以向他們求援，請他們派出金丹修士助戰。」
「他們肯來嗎？」有人質疑。
「自然肯來。」
李長老點頭，「鬼患是所有人的威脅。楚國淪陷了，一旦鬼物四處蔓延，下一個就是他們。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他們不會不懂。」
「就是不知 他們能派多少人？」
鐵玄真人開口，「每個國家的金丹修士數量有限，自己還要防守。能抽出三五個就不錯了。三五個金丹，匯聚起來也不過幾十位，更遠的國家的修仙者肯定不會出手，只有幾十位金丹對大局有什麼影響？」
李長老沉默了。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林仙舟坐在醉道人身旁，聽著眾人議論，一言不發。
玄塵子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老夫有一個想法。」
眾人看向他。
「楚國的事情，不是我們一家之事，也不是周邊幾個國家之事。」
玄塵子目光掃過眾人，「這是整個東洲的威脅。鬼患不除，遲早會蔓延到整個東洲。」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老夫提議，將楚國的情況，告知太白劍宗。」
殿中一片譁然。
太白劍宗。
東洲正道魁首，統御東洲三十國，底蘊深不可測。
傳聞太白劍宗有數位元嬰老祖坐鎮，甚至還有傳說中的化神修士。
但太白劍宗向來超然物外，輕易不插手各國事務。
「太白劍宗會管嗎？」有人問。
「會。」
玄塵子點頭，
「鬼患是邪祟之物，太白劍宗以正道自居，不可能坐視不理。
而且，鬼患的源頭是那座秘境。那座秘境的出現，本身就不正常。
太白劍宗若是知道，一定會派人來查。」
「但太白劍宗遠在北疆，離我們數萬里之遙。等他們派人來，恐怕來不及了。」青木真人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擔憂。
「來得及。」
玄塵子說，「太白劍宗有傳送陣，可以直接傳送到楚國邊境。只要他們肯出手，援軍三日之內就能到。」
殿中安靜了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點頭，有人搖頭，有人沉默不語。
「那就這麼定了。」
玄塵子沉聲道，「老夫親自寫求援信，派人送往太白劍宗。在援軍到來之前，宗門全力防守，收縮戰線，將所有在外弟子召回。宗門能撐多久，就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