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
雲山谷的金丹修士們雖然人數占優,但鬼修難以擊殺的特性讓他們施展的手段,看起來傷害有限。
每次擊中金丹鬼修,雖然能夠造成傷害,可是對方都能在短時間恢復,只是氣息稍微下降了一點。
而低階鬼修源源不斷地從北方湧來,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殺不勝殺。
玄塵子且戰且退,退到山門附近,目光掃過戰場,心中快速盤算。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必須擒住一個,問清楚它們的來歷和弱點。
他看向正在與黑甲將軍纏鬥的周長老,又看了看被玄霜真人凍住又掙脫的鐵鏈鬼修,最後目光落在一個落單的金丹鬼修身上——那是一個身形瘦削、披著灰色斗篷的鬼修,正與青木真人交手。
它的身形飄忽不定,忽左忽右,青木真人的飛劍屢屢落空,但那鬼修似乎也傷不到青木真人,兩人僵持不下。
玄塵子沒有猶豫,身形一閃,朝那個灰袍鬼修掠去。
灰袍鬼修察覺到危險,身形暴退,想要隱入鬼修群中。
但玄塵子已經出手了。
他張口吐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鏡面光滑如水面,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落寶金光鏡。
這是玄塵子的本命法寶,跟隨他數百年,極少在人前顯露。
此鏡能射出一道金光,被金光罩住的法寶會暫時失去靈性,跌落在地。
對鬼修雖然沒有直接克制之效,但金光能短暫定住鬼修的靈體,讓其無法消散。
玄塵子將靈力注入銅鏡,鏡面上的金光大盛,化作一道光柱,朝灰袍鬼修照去。
灰袍鬼修身形一閃,想要避開,但金光的速度比它快得多。
光柱籠罩住它的身體,灰袍鬼修的身形猛地一滯,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它掙扎著想要掙脫,但靈體在金光的照耀下無法消散,也無法移動。
「綁了!」玄塵子喝道。
青木真人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根金色的繩索,朝灰袍鬼修拋去。
繩索像一條靈蛇,自動纏繞上去,將灰袍鬼修捆得結結實實。
繩索上刻滿了封印陣紋,鬼修被捆住後,靈體無法掙脫,連嘶吼都發不出來。
其他金丹鬼修看到同伴被擒,發出憤怒的嘶吼。
黑甲將軍長刀一揮,一道黑色的刀芒朝玄塵子斬來。
玄塵子側身避開,刀芒斬在山門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紅衣女鬼尖叫一聲,黑絲如暴雨般朝青木真人射去。
青木真人祭出飛劍,劍光在身前織成一張劍網,擋住了大部分黑絲,但還是有幾根突破防線,刺破了他的衣袖。
鐵鏈鬼修猛地掙開玄霜真人的冰封,鐵鏈如毒蛇般朝玄塵子抽來。
玄塵子一掌拍出,靈力大手將鐵鏈震飛,但手臂被鐵鏈擦過,留下了一道血痕。
十三個金丹鬼修,雖然被擒住了一個,但剩下的十二個反而更加瘋狂。
它們不再保留實力,全力進攻,一時間竟將雲山谷的金丹修士們逼得連連後退。
低階鬼修也瘋狂了。
它們不再像之前那樣有組織地進攻,而是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前赴後繼,不計生死。
有的被靈力大手拍散,有的被飛劍斬成碎片,有的被冰霜凍成冰雕,但更多的鬼修從後面補上來,無窮無盡。
「退!」玄塵子喝道,「退回山門!」
金丹修士們且戰且退,朝山門內撤去。
林仙舟跟在醉道人身側,青雷劍雷光閃爍,將湧上來的低階鬼修一一斬滅。
但鬼修太多了,他殺一個,湧上來兩個,殺兩個,湧上來四個。
醉道人一掌拍出,靈力大手將面前一片鬼修拍散,拉著林仙舟退進了山門。
山門上的防禦大陣全面啟動,淡金色的光幕將整座山脈籠罩其中。
鬼修們撞在光幕上,發出悽厲的慘叫,被彈了回去。
但光幕在十二個金丹鬼修的持續攻擊下,劇烈震顫,靈光閃爍不定。
圍攻的鬼修越來越多,大陣的靈石消耗比平時快了數倍。
「大陣還能撐多久?」玄塵子問鐵玄真人。
鐵玄真人面色凝重:「全力運轉,最多兩年。鬼修持續圍攻,靈石消耗太快了。」
兩年。
玄塵子嘆了一口氣,轉身看向被綁在地上的灰袍鬼修。
「帶下去,審。」
審訊室在宗門大殿的地下,四面牆壁上刻滿了封印陣紋,即便是金丹鬼修也無法逃脫。
灰袍鬼修被金色繩索捆著,扔在地上。
它的斗篷在戰鬥中破損了一角,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那張臉很年輕,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但眼中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透出一股不屬於活人的詭異。
玄塵子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它。身旁站著醉道人、玄霜真人、青木真人,以及林仙舟。
「你叫什麼名字?」玄塵子問。
灰袍鬼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閉上眼睛,一言不發。
「不說話?」玄塵子淡淡道。
灰袍鬼修依舊沉默。
玄塵子朝青木真人使了個眼色。
青木真人走到灰袍鬼修面前,抬手按在它的天靈蓋上,掌心亮起一團青色的靈光。
灰袍鬼修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幽綠色的火焰劇烈跳動,發出低沉的嘶吼。
它咬著牙,強忍著不發出慘叫,但身體在靈光的刺激下不斷顫抖。
「老夫這木靈之力,對活人是療傷聖品。」
青木真人語氣溫和,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但對你們這些鬼修來說,卻比烈火灼身還要痛苦。你可以慢慢熬,老夫有的是時間。」
灰袍鬼修終於撐不住了,嘶聲道:「住手!我說!」
青木真人收回手,退到一旁。
「名字?」
灰袍鬼修喘著粗氣,嘴角扯出一絲嘲諷的笑,
「孤魂野鬼,哪來的名字?你們要叫,就叫沈靈吧。生前叫什麼,早就忘了。」
「你生前是什麼人?」玄塵子問。
「不記得了。」
沈靈搖頭,「太久遠了。只記得……好像是哪個宗門的弟子。具體是哪個宗門,叫什麼名字,都想不起來了。死了太久,生前的記憶早就模糊了。」
玄塵子眉頭微皺:「那你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