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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舊敵再現

2026-08-29 00:08:06 作者: 文午昌

  林仙舟點了點頭,腳下流光靴靈光一閃,身形掠起,化作一道遁光,朝扶風郡的方向飛去。

  陳瑤站在坊市門口,看著那道遁光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雲層中。

  周景山走到她身邊,負手而立,望著天際。

  「你師父的實力,不用擔心。」

  他安慰道,「他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陳瑤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周景山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回議事廳。

  「走吧,坊市的事還多著呢。」

  扶風郡距離青木原坊市不過數百里,以林仙舟金丹中期的飛行速度,不到一兩時辰便到了。

  這片土地他並不熟悉。

  當年在青木原坊市時,他活動範圍主要在坊市周邊,最遠也只去過楚越邊界。

  扶風郡靠近如今的楚金邊境,他從未踏足過。

  從空中俯瞰,山川河流與青木原一帶截然不同,山勢更加陡峭,植被更加稀疏,空氣中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畢竟是邊境地帶,常年動盪,連土地都顯得荒涼。

  林仙舟放慢了速度,神識朝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金丹中期之後,他的法力和神魂都比同階修士強出一截。

  神識全力展開,方圓三百里內的一草一木都盡收眼底。

  山川、河流、村鎮、靈田,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甚至能分辨出下方山林中野獸的氣息、遠處小鎮上炊煙的方向。

  但血道門的人不會把「我是血道門」寫在臉上。

  

  他們偽裝成散修,混在人群中,白天不動手,專挑夜裡行事。

  林仙舟心裡清楚,想找到他們,不能心急,得像釣魚一樣,有耐心。

  他沒有急著落地,而是在空中緩緩飛行,一邊飛一邊用神識掃視下方。

  他刻意壓隱藏了自己的靈壓,同時將修為壓制在築基初期的水平,以免打草驚蛇。

  第一天,沒有發現異常。

  第二天,第二天,仍然沒有。

  林仙舟沒有著急。

  他白天飛行搜索,夜裡找一處隱蔽的地方打坐休息。

  這三天裡,他飛過了扶風郡的大部分地區,從北到南,從東到西,幾乎把整個郡都過了一遍。

  第三天傍晚,他飛過一片山林時,神識忽然捕捉到幾道不同尋常的氣息。

  不是普通散修的氣息。

  那些氣息陰冷、深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雖然被刻意壓制了,但那味道太熟悉了——血道門修士常年與精血打交道,身上的氣息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

  在林仙舟強大的神識面前,這些偽裝根本藏不住。

  一共七個人。

  六個築基初期,一個築基中期。

  他們藏在一處隱蔽的山谷中,谷口布置了簡單的警戒陣法,和隱靈陣,陣紋粗糙,顯然是臨時搭建的。

  山谷中還有幾頂帳篷,看起來像是在等什麼人。

  林仙舟沒有靠近,而是落在遠處的一座山頭上,遠遠地觀察。

  他將自己的氣息完全收斂,與周圍的草木融為一體。

  以他金丹中期的修為,那幾個築基修士根本不可能發現他。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那七個人從山谷中出來,朝東南方向飛去。

  他們的飛行速度不快,隊形鬆散,像是一群普通的散修在趕路。

  但林仙舟注意到,他們的目光始終在下方掃視,手也沒有離開過儲物袋的位置,隨時準備出手。

  林仙舟遠遠跟在後面,保持百里左右的距離。

  以他的神識強度,百里之內的一草一木都逃不過他的感知,而那幾個築基修士的神識最多只能覆蓋數十里,根本不可能發現他。

  飛了約莫一個時辰,那七個人落在了一座小鎮外。

  小鎮不大,只有百來戶人家,上千凡人,此地還有幾個鍊氣期的散修。


  鎮子外圍有一道低矮的土牆,牆上刻著簡陋的防禦陣紋,年久失修,靈光黯淡,連一階妖獸都擋不住,更別說血道門的築基修士了。

  鎮子裡燈火稀疏,偶爾傳來幾聲狗叫,一片寧靜。

  沒有人知道,危險正在靠近。

  林仙舟正想著要不要出手,忽然神識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從鎮子裡走出來,提著一個酒壺,搖搖晃晃地朝鎮外的酒鋪走去。

  築基一層的靈壓,面容粗獷,滿臉橫肉,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樣子。

  他的步伐有些踉蹌,像是喝了不少酒,嘴裡還哼著不著調的小曲。

  林仙舟愣了一下。

  張猛。

  他認出了此人。

  當年在雲山谷雜役處,張猛是雜役弟子中的一霸,仗著張家在宗門有點關係,沒少欺負人。

  林仙舟當年沒少給他找麻煩。

  那時候的張猛,鍊氣期的修為,卻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對同是雜役的弟子呼來喝去。

  後來張家因為和厲青山有牽連,事情敗露後偷偷逃出了雲山谷,投靠了血道門。

  張猛的父親後來被他殺了,張猛本人不知所蹤。

  宗門當初也派人追查過,但張猛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林仙舟沒想到,他在這裡出現了。

  而且躲在了楚國邊境的這座小鎮上,離金國占領區只有幾百里。

  難怪宗門找不到他——誰會想到一個背叛宗門的罪人,會藏在此地。

  更讓林仙舟意外的是,張猛居然築基了。

  偽靈根,資質比五行雜靈根略微好一些,失去家族扶持,能築基簡直是奇蹟。

  雖然只是築基初期一層,但這種資質能夠築基已經算不錯了。

  看來血道門的功法,確實有獨到之處。

  或者說,張猛為了築基,不知道害了多少無辜的人。

  那七個人顯然也注意到了張猛。

  他和張猛互相使了個眼色,領頭的那個築基中期修士甚至朝張猛點了點頭,像是在打招呼。

  張猛也點了點頭,提著酒壺繼續往酒鋪走,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然後這些人拋下張猛朝鎮子裡走去。

  林仙舟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張猛和這些人是一夥的,他是內應。

  難怪血道門的人能精準地找到那些防守薄弱的村鎮,他找了這麼久難以發現,原來有人在給他們指路。

  這種情況下,他們行動如風,殺完人立馬躲起來,屬實難找。

  林仙舟沒有輕舉妄動。

  他不知道這七個人是不是全部,也不知道附近還有沒有同夥。

  貿然出手,打草驚蛇,一旦事發,只會讓更多人跑掉。

  而且張猛在鎮子裡,一旦動手,他可能會挾持人質,到時候死傷的就不只是血道門的人了。

  他決定跟下去。

  看看這些人到底要幹什麼,還有沒有其他人接應。

  夜色漸深,林仙舟的身影隱沒在山林中,目光始終鎖定著那個小鎮,鎖定著那七個血道門修士,鎖定著那個提著酒壺搖搖晃晃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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