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舟盤膝坐在廣場一角，閉目調息，心中默默盤算。
三條路擺在面前，丹藥、功法、法寶，各有機緣。
但選哪一條，不能只看眼前，得看自己未來最缺什麼。
他首先排除了丹藥。
不是說丹藥不好，恰恰相反，丹藥他也需要，選擇這條路的人最多。
丹藥之路，不單單是能夠尋找到現成的丹藥，更有機會獲得上古丹方。
一張珍稀丹方的價值，有時候遠超丹藥本身。
但他林仙舟不同。
他自己就是煉丹師，青玄真人洞府中得到的三階、四階丹方已經夠用，結嬰丹這種傳說丹方也在手中。
丹藥對他而言，只是錦上添花，並非雪中送炭。
更何況，他有掛機系統，修為每日自動增長，無需像其他修士那樣為資源奔波。
別人需要丹藥輔佐才能看到突破的希望，他不那麼迫切。
至於法寶……
林仙舟沉吟片刻，也搖了搖頭。
雙月輪是他近幾年才煉製的，雖只是中下品法寶，成套法寶，威能不輸上品法寶，在丹田中溫養時日尚短，再溫養一段時間，品階還能提升，威能也能提升。
九宮鎖魂鏈倒是有些年頭了，得自鐵玄真人，品質不低。
至於那對金鈸，是從付家修士手中繳獲的，到手不過幾年，更談不上趁手。
法寶這東西，貪多嚼不爛。
與其再尋新的，不如把已有的幾件好好溫養。
更何況，他身上這幾件法寶，應付金丹期的爭鬥已經夠了。
那就只剩下功法了。
林仙舟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塊刻著「功法」二字的石碑上。
《三轉玄元功》他已經修煉到第三轉，化境圓滿。
這門功法的上限，他心中大致有數——最多只能突破到元嬰境界。
一旦突破元嬰，後續就沒有功法可練了。
他有掛機系統在身，修煉速度遠超常人。
別人從金丹到元嬰需要上百年甚至更久，他可能只需要二三十年，甚至更短。
若是到那時再尋找後續功法，就來不及了。
秘境中的功法，哪怕只是殘篇，只要能為他指明前路，就比任何丹藥和法寶都重要。
「想好了？」
醉道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仙舟轉頭，見醉道人正看著他，手中握著酒壺，卻沒有喝，目光難得有些認真。
「想好了。」
林仙舟點頭，「我選功法。」
醉道人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目光落在左邊那塊刻著「丹藥」的石碑上：「老夫選丹藥。」
林仙舟並不意外。
醉道人金丹後期，壽元無多，來這太虛秘境，拼的就是進階元嬰的機緣。
他修煉的功法雖算不上頂尖，但修煉到元嬰後期不成問題，缺的不是前路，而是積累。
修為、法力、瓶頸，哪一樣都離不開丹藥的輔助。
若能在此得到上古丹方，或是現成的靈丹，衝擊元嬰的希望便大一分。
「你呢？」醉道人看向鐵玄真人。
鐵玄真人嘿嘿一笑：「老夫選法寶。卡在金丹中期這麼多年，修為提升急不得，倒不如尋一件趁手的法寶，戰力上去了，保命的機會也大些。」
「隨你。」醉道人擺了擺手。
三人意見不一，卻也沒有爭執。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強求不得。
廣場上，人妖兩族已經開始分流。
選擇丹藥之路的人最多，烏泱泱一片朝左邊涌去。
這也難怪，來秘境的大多數修士，所求不過是突破瓶頸、延年益壽。
丹藥和丹方，是最直接的途徑。
選擇功法之路的也不少，但比丹藥少了許多。
選擇法寶之路的最少，大多是像鐵玄真人這樣，自身戰力偏弱，或者修行遇到瓶頸、短期內無法突破，只能靠外物提升實力之人。
妖族的選擇也大致如此，只是它們更傾向於功法——妖族的修煉體系與人族不同，人族的丹藥對它們效果有限，但功法中的修煉理念和天地感悟，卻可以借鑑。
林仙舟粗略掃了一眼，心中有了數。
接下來兩天，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
正道、邪道、妖族，源源不斷地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有的衣衫整潔，顯然一路順暢；有的渾身帶傷，氣息不穩，顯然是經歷過惡戰。
林仙舟粗略數了數，廣場上的人妖兩族加起來，已有兩三千之眾。
進入秘境的金丹修士總共五六千，如今這裡匯聚了將近一半，可見秘境中心的吸引力有多大。
這些人中，有他認識的，更多的是不認識的。
雲山谷的其他人也陸續到了。
玄塵子帶著幾位長老站在廣場東側，面色凝重，不知在想什麼。
丹塵子也在其中，看到林仙舟三人，微微點頭示意。
血道門那邊，厲天嘯、厲青山父子都在，王天擎和王騰也在。
妖族那邊，熊烈和蛟烈沒有出現，但有幾個元嬰期的妖族站在廣場中央，周身靈壓深沉，周圍的人妖兩族都不敢靠近。
第三天傍晚，禁制終於有了變化。
山門處的淡金色光幕開始微微顫動，靈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什麼力量在從內部消解它。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目光死死盯著那層光幕。
「要開了。」不知誰說了一句。
光幕顫動得越來越劇烈，靈光閃爍不定，終於在一片低沉的嗡鳴聲中，緩緩消散。
山門，開了。
三條岔路，再無阻擋。
廣場上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片嘈雜。
有人迫不及待地朝山門衝去，有人站在原地觀望，有人扭頭看向自家的師長，等待指令。
林仙舟站起身，看向醉道人和鐵玄真人。
「師父，鐵玄師兄，就此別過。」
醉道人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些。」
鐵玄真人抱了抱拳：「保重。」
三人對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各自轉身，朝自己選定的方向走去。
醉道人走向左邊那條刻著「丹藥」的山路，步伐穩重，沒有回頭。
鐵玄真人走向右邊那條刻著「法寶」的山路，腳步輕快，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林仙舟站在中間那條路的入口前，抬頭看了一眼石碑上「功法」二字，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山路崎嶇，兩側古木參天，光線昏暗。
走了沒多遠，身後的喧囂聲便漸漸遠去，四周安靜下來，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